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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畢華流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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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在 前 面 ── 三 國 主 題 是 「 擁 劉 反 曹 」 ， 西 晉 的 呢 ？ 各 位 看 官 ， 為 大 家 撰 寫 這 部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的 ， 乃 係 廣 東 惠 州 人 ， 姓 畢 名 華 流 ， 字 主 席 ， 生 於 英 治 時 代 的 香 港 港 督 柏 立 基 任 內 四 年 （ 1961 ） 六 月 初 二 （ 農 曆 ） ， 幼 聰 穎 ， 喜 讀 書 及 遊 藝 ， 曾 改 良 鬥 獸 棋 ， 更 自 學 洋 人 板 圖 遊 戲 「 大 富 之 翁 」 ； 稍 長 ， 攻 讀 於 皇 仁 書 院 及 香 港 大 學 ， 於 港 督 尤 德 任 內 二 年 （ 1983 ） 十 一 月 ， 考 獲 二 級 甲 等 文 學 士 之 功 名 ， 更 後 即 以 教 學 、 寫 作 及 遊 藝 為 終 身 職 志 ， 著 有 《 主 席 手 記 》 、 《 畢 華 流 談 遊 戲 》 及 《 蒙 地 卡 羅 戰 記 》 等 重 要 著 作 ， 於 未 來 的 《 香 港 史 》 裡 面 的 儒 林 部 份 有 傳 ．．．．．． 好 玩 吧 ？ 以 上 我 的 這 麼 一 段 中 國 「 正 史 式 」 的 自 傳 ， 用 意 並 非 炫 耀 自 己 （ 我 可 沒 有 提 到 我 在 港 督 彭 定 康 二 年 （ 1996 ） ， 於 蒙 地 卡 羅 勇 奪 世 界 大 富 翁 冠 軍 ， 壓 倒 諸 夷 為 國 爭 光 的 史 實 呢 ！ ） ， 而 是 為 了 加 強 各 位 看 官 閱 讀 這 個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的 樂 趣 呢 ！ 我 可 真 的 夠 用 心 良 苦 呀 ！ 《 三 國 演 義 》 ， 乃 係 元 明 之 間 （ 1300 - 1400 ） 的 錢 塘 人 羅 貫 中 的 作 品 。 羅 貫 中 名 本 ， 或 云 名 貫 ， 字 貫 中 ， 或 越 人 ， 生 於 洪 武 初 年 ， 生 平 不 怎 麼 詳 細 ， 似 乎 也 沒 有 當 官 ， 然 而 ， 他 所 著 的 小 說 甚 多 ， 其 中 最 有 名 的 自 然 就 是 《 三 國 志 演 義 》 了 （ 此 據 魯 迅 的 《 中 國 小 說 史 略 》 ） 。 作 為 文 學 作 品 ， 《 三 國 演 義 》 的 主 題 思 想 是 鮮 明 不 過 的 。 今 時 今 日 ， 便 是 莎 士 比 亞 的 作 品 也 有 人 以 為 有 一 個 企 業 管 理 、 商 戰 等 的 參 考 價 值 ； 《 三 國 演 義 》 就 更 甚 了 ， 其 中 的 計 謀 呀 、 兵 法 呀 ， 以 至 用 人 之 道 呀 ， 大 概 就 由 日 本 人 開 其 端 ， 被 現 代 人 大 加 研 究 ， 目 的 也 就 是 為 了 要 有 利 於 現 代 人 所 重 視 的 企 管 商 戰 。 然 而 ， 我 倒 希 望 各 位 看 官 別 要 忽 視 了 ， 《 三 國 》 的 主 題 思 想 原 來 跟 企 業 商 務 無 關 ， 而 是 政 治 的 ， 甚 至 可 以 說 是 哲 理 的 。 四 個 字 可 以 總 結 《 三 國 》 的 主 題 ， 曰 「 擁 劉 反 曹 」 是 也 。 劉 者 ， 劉 備 也 ； 曹 者 ， 當 然 就 是 曹 操 了 。 這 一 對 「 唯 使 君 與 操 也 」 的 英 雄 二 人 組 ， 被 羅 貫 中 拿 了 作 賢 君 與 奸 雄 的 代 表 人 物 ， 到 了 清 代 ， 毛 綸 毛 宗 崗 父 子 更 進 一 步 發 揚 這 個 主 題 ， 可 謂 旗 幟 鮮 明 ， 毋 庸 置 疑 。 這 也 正 好 就 是 我 所 謂 政 治 以 至 哲 理 的 意 思 ── 《 三 國 》 這 部 文 學 作 品 裝 載 了 我 國 的 政 治 理 想 。 我 們 要 的 是 賢 君 ， 不 是 奸 雄 。 我 們 以 為 能 當 上 君 王 的 ， 理 應 「 唯 有 德 者 居 之 」 ，而 不 是 主 張 「 寧 我 負 人 ， 毋 人 負 我 」 的 大 奸 雄 。除 了 賢 君 ， 我 們 還 得 要 明 相 ， 要 有 忠 臣 ， 要 有 義 友 ， 更 要 有 能 夠 在 千 軍 萬 馬 之 中 保 護 幼 主 的 忠 義 之 士 。 這 好 些 會 是 對 應 作 品 之 中 的 哪 幾 位 ， 不 言 而 喻 了 吧 ？ 這 個 主 題 思 想 之 所 以 鮮 明 ， 是 因 為 《 三 國 》 同 時 是 一 部 悲 劇 ， 一 部 浪 漫 的 悲 劇 。 之 所 以 浪 漫 ， 因 為 賢 君 明 相 、 忠 臣 義 友 ， 始 終 會 有 點 脫 離 現 實 。 現 實 是 複 雜 的 ， 賢 君 同 時 可 以 是 奸 雄 ， 而 明 相 也 往 往 會 變 成 篡 位 權 臣 ， 賣 主 求 榮 的 「 義 友 」 則 在 所 多 有 ； 是 以 ， 我 們 會 以 為 希 冀 賢 君 明 相 等 等 會 是 太 理 想 化 ， 太 浪 漫 ， 太 不 實 際 了 ！ 不 是 嗎 ， 在 歷 史 之 中 ， 曹 操 也 有 穩 定 北 方 政 局 的 功 勞 ， 而 劉 備 也 有 被 人 以 為 不 過 是 個 偽 君 子 的 。 我 以 為 ， 歷 史 遠 較 單 一 部 文 學 作 品 複 雜 ， 評 價 歷 史 人 物 ， 也 不 比 評 價 文 學 作 品 之 中 的 典 型 人 物 來 的 容 易 。 有 關 三 國 人 物 與 《 三 國 演 義 》 人 物 的 差 距 ， 暫 時 可 不 會 在 這 裡 討 論 ， 總 之 ， 看 官 能 夠 了 解 到 ， 《 三 國 》 會 是 浪 漫 而 非 寫 實 的 就 成 。 即 為 什 麼 說 《 三 國 》 同 時 是 悲 劇 的 呢 ？ 這 正 好 就 是 《 三 國 》 這 個 作 品 聰 明 的 地 方 ， 也 正 好 是 主 題 被 鮮 明 突 出 的 最 大 原 因 。 想 想 看 ， 擁 有 賢 君 明 相 的 集 團 ， 到 底 統 一 不 了 天 下 ； 大 奸 雄 雖 則 處 處 佔 上 風 ， 而 到 了 最 後 ， 可 以 算 統 一 天 下 的 ， 竟 是 一 個 言 而 無 信 ， 比 大 奸 雄 更 不 如 的 「 狼 奸 雄 」 ── 指 的 是 司 馬 懿 ， 他 甚 至 沒 有 曹 操 欣 賞 關 羽 的 氣 量 ， 他 指 洛 水 為 誓 ， 說 只 是 奪 曹 爽 兄 弟 的 兵 權 ， 卻 最 終 奪 了 人 家 的 性 命 ！ 夠 狼 ！ 還 是 暫 且 放 下 司 馬 懿 ， 回 到 《 三 國 》 的 悲 劇 性 吧 。 悲 劇 性 ， 是 更 能 突 出 主 題 的 處 理 手 法 ， 會 令 人 更 為 氣 憤 ， 更 為 嚮 往 賢 君 明 相 ， 也 變 得 更 要 「 擁 劉 反 曹 」 了 ！ 這 部 浪 漫 悲 劇 可 真 成 功 ， 不 管 胡 適 如 何 說 它 不 算 文 學 ， 只 能 算 一 些 我 們 熟 悉 的 說 書 故 事 （ 胡 適 之 的 意 思 大 概 會 是 ， 它 不 是 「 西 方 文 學 」 ！ 唉 ， 胡 適 之 ） ； 也 不 管 聶 紺 弩 如 何 說 它 是 封 建 時 代 的 文 學 ，有 著 極 大 的 毒 害 性 （ 這 聶 紺 弩 如 同 郭 沫 若 ， 為 要 替 曹 操 翻 案 ， 致 有 是 說 ） ， 更 不 管 其 他 的 學 者 要 如 何 批 評 ，總 之 ， 《 三 國 》 這 部 浪 漫 悲 劇 的 的 確 確 非 常 成 功 ， 成 功 在 於 感 人 甚 深 ， 在 於 夠 浪 漫 ， 夠 單 純 ！ 而 現 實 世 界 之 中 的 政 治 ， 卻 會 是 複 雜 得 儘 夠 齷 齪 髒 骯 呢 ！ 現 實 嘛 ！ 《 三 國 》 的 前 身 沒 錯 是 說 書 故 事 ， 然 而 ， 早 在 它 變 成 小 說 之 先 ， 已 能 觸 動 廣 大 勞 動 人 民 的 單 純 真 摯 心 靈 。 證 諸 蘇 軾 所 作 的 《 志 林 》 ： 「 王 彭 嘗 云 ：『 塗 巷 中 小 兒 薄 劣 ， 其 家 所 厭 苦 ， 輒 與 錢 ， 令 聚 坐 聽 說 古 話 ， 至 說 三 國 事 ， 聞 劉 玄 德 敗 ， 顰 蹙 有 出 涕 者 ； 聞 曹 操 敗 ， 即 喜 唱 快 。 』 」 及 至 清 代 ， 更 發 生 過 富 家 子 出 錢 叫 演 戲 的 令 關 公 復 活 ， 別 要 敗 走 麥 城 最 終 被 孫 權 所 害 的 事 呢 ！ 這 反 映 了 廣 大 人 民 的 最 終 意 願 ─ ─ 希 冀 賢 君 明 相 成 功 ， 而 希 望 大 奸 雄 失 敗 ！這 一 段 往 事 ， 演 為 說 古 話 ， 再 演 為 小 說 ， 可 真 的 能 夠 成 功 的 抓 住 我 們 的 心 弦 ， 然 而 ， 更 叫 人 恨 恨 不 已 的 是 它 的 悲 劇 性 ── 賢 君 明 相 最 終 還 是 失 敗 了 ！ 扣 人 心 弦 ！ 扣 得 不 能 再 扣 ！ 我 可 也 就 是 其 中 一 個 薄 劣 小 兒 。 小 時 候 看 《 三 國 》 ， 我 也 跟 絕 大 部 份 看 官 一 樣 ， 看 到 諸 葛 亮 死 了 之 後 ， 就 真 的 悲 憤 得 只 想 掩 卷 ， 不 想 再 看 下 去 了 ！ 幸 好 有 「 大 膽 姜 維 」 ， 頂 起 蜀 漢 的 綱 常 ， 也 繼 承 了 諸 葛 亮 的 遺 志 。 我 最 記 得 自 己 雖 小 （ 只 六 年 級 ！ 還 未 進 岳 麓 書 院 ． ． ． 噢 ， 不 ， 是 港 英 政 府 治 下 的 Queen's College ， 即 皇 仁 書 院 ） ， 但 的 而 且 確 看 出 了 作 品 之 中 的 一 個 「 遲 延 手 法 」 。 什 麼 「 遲 延 手 法 」 呢 ？ 就 是 遲 延 了 劉 備 這 個 賢 君 的 崛 起 。 他 是 弧 窮 無 依 ， 一 塊 自 己 的 地 盤 也 沒 有 ， 徐 州 被 呂 布 襲 了 之 後 ， 左 依 右 依 ， 先 依 袁 ， 再 依 曹 ， 又 再 依 荊 州 劉 表 。 好 ， 到 底 在 荊 州 得 到 了 一 個 單 福 （ 即 徐 庶 ） 卻 又 被 大 奸 雄 曹 操 用 程 昱 之 計搞 走 ！ 一 直 到 三 十六 回 ， 小 說 已 開 始 了 一 大 截 ， 才 來 個 「 徐 元 直 走 馬 薦 諸 葛 」 ， 這 在 講 究 人 才 的 三 國 時 代 ， 劉 備 之 得 來 諸 葛 亮 ， 可 代 表 著 有 機 會 崛 起 。 接 下 來 就 是 小 說 的 最 精 彩 部 份 ，也 就 是 赤 壁 的 鏖 兵 鬥 智 ， 吁 ！ 一 大 段 遲 延 ， 提 高 看 官 的 懸 念 ， 再 一 放 ， 放 出 三 國 之 所 以 鼎 立 的 關 鍵 （ 也 即 赤 壁 之 戰 ） 的 描 述 ， 這 個 手 法 可 真 夠 了 不 起 ！ 令 人 興 奮 ！ 赤 壁 之 後 ， 劉 備 集 團 就 開 始 好 生 興 旺 ， 要 直 到 關 羽 敗 亡 ， 悲 劇 性 又 再 重 現 ， 之 後 的 一 連 串 情 節 進 展 ， 進 展 到 白 帝 城 託 孤 ， 劉 關 張 都 壯 志 未 酬 去 了 ， 這 可 使 得 我 們 的 興 奮 心 情 滑 落 ， 一 直 滑 到 秋 風 五 丈 原 ． ． ． 就 悲 憤 得 想 要 掩 卷 了 也 ！ 以 上 一 大 段 有 關 《 三 國 》 主 題 的 分 析 ， 事 實上 ， 文 學 史 上 有 之 ， 亦 極 其 適 宜 在 課 堂 上 面 講 論 ， 也 許 ， 是 不 勞 我 所 多 贅 言 了 。 我 只 打 算 在 這 裡 跟 大 家 講 一 下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的 主 題 。 為 了 要 對 照 「 擁 劉 反 曹 」 ， 我 也 選 用 四 個 字 出 之 ， 曰 「 漢 衰 胡 興 」 是 也 。 這 「 漢 衰 胡 興 」 意 指 司 馬 懿 的 孫 子 所 建 立 的 晉 代 ， 是 個 漢 人 的 政 權 不 錯 ， 但 卻 真 的 夠 衰 ， 夠 腐 敗 無 能 ！ 而 胡 興 ， 指 的 則 是 促 成 西 晉 衰 亡 的 五 胡 亂 華 ， 胡 人 長 期 被 漢 人 壓 逼 ， 壓 呀 壓 ， 壓 到 漢 人 的 政 權 衰 弱 ， 而 胡 人 又 從 漢 人 那 裡 學 夠 了 本 事 ， 就 乘 時 而 興 了 。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也 是 個 悲 劇 。 悲 的 是 胡 人 的 興 盛 ， 其 實 也 只 是 曇 花 一 現 ， 比 漢 人 政 權 好 不 了 多 少 ！ 西 晉 的 時 候 ， 賢 君 明 相 ， 漢 人 政 權 裡 面 沒 有 ， 胡 人 政 權 裡 面 也 似 乎 沒 有 ！ 要 到 了 東 晉 ， 才 有 了 一 個 比 較 似 賢 君 的 胡 人 政 權 領 袖 ， 即 前 秦 的 苻 堅 ； 他 的 宰 相 王 猛 即 王 景 略 ， 也 似 乎 可 以 比 得 上 諸 葛 孔 明 ， 能 成 其 一 代 明 相 。 西 晉 呢 ？ 晉 武 帝 荒 淫 ， 晉 惠 帝 痴 愚 ； 相 方 面 ， 賈 充 、 何 曾 、 王 衍 等 等 ， 一 個 不 如 一 個 ， 只 會 敗 壞 國 事 ， 享 用 榮 華 富 貴 以 及 臨 危 乞 降 ， 距 離 明 相 十 萬 八 千 里 路 也 ！ 《 三 國 》 的 卷 首 名 句 是 「 話 說 天 下 大 勢 ， 分 久 必 合 ， 合 久 必 分 」 ， 卷 末 敘 述 三 分 歸 一 統 之 事 時 ， 又 回 應 了 一 句 「 天 下 大 勢 ， 合 久 必 分 ， 分 久 必 合 」 。 這 麼 兩 句 ， 雖 不 反 應 主 題 思 想 ， 但 也 到 底 道 出 了 中 國 歷 史 的 一 種 形 勢 發 展 ， 雖 則 仍 只 是 表 面 的 。 我 的 這 麼 一 部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， 也 不 自 量 力 ， 想 比 擬 一 下 兩 個 名 句 ， 把 它 們 換 成 如 下 兩 句 ， 一 句 放 在 卷 首 ， 另 一 句 則 同 樣 放 在 卷 末 ： 卷 首 ： 「 話 說 一 代 有 一 代 的 精 神 ， 雖 不 盡 相 同 ， 要 其 大 旨 ， 卻 不 外 『 安
逸 忘 憂 ， 則 滿 必 致 損 』 也 。 西 晉 這 個 時 代 也 然 。 」 夠 意 思 吧 ？ 只 是 ， 其 間 約 有 四 百 年 的 大 混 亂 ， 腐 敗 的 君 王 將 相 固 然 自 招 其 果 ， 但 軍 民 的 損 耗 ， 生 靈 之 塗 炭 ， 則 要 算 是 個 極 沉 重 的 代 價 了 ！ 唉 唉 ， 我 的 三 國 後 傳 同 樣 也 是 一 部 悲 劇 呢 ！ 《 三 國 》 卷 首 卷 末 的 兩 句 固 然 有 名 ， 但 處 於 整 部 小 說 前 面 的 一 首 《 臨 江 仙 》 ， 也 流 傳 甚 廣 。 這 首 詞 多 少 反 映 出 中 國 哲 學 之 中 出 世 無 常 的 一 個 面 貌 ， 日 後 更 譜 成 了 歌 曲 ， 我 們 廣 東 版 可 由 葉 振 棠 先 生 唱 出 ， 恭 錄 如 下 ： 「 滾 滾 長 江 東 逝 水 ， 近 人 呂 安 世 原 輯 、 蔡 東 藩 增 訂 的 《 中 華 全 史 演 義 》 ， 其 中 第 二 十 一 回 「 司 馬 氏 ， 五 十 年 ， 五 胡 大 亂 」 ， 說 的 也 正 好 是 西 晉 的 事 ， 該 回 的 前 面 也 有 類 似 《 臨 江 仙 》 的 一 詩 一 詞 。 我 這 個 廣 東 惠 州 後 學 ， 官 拜 教 署 臨 時 講 師 （ 離 開 了 教 師 行 列 ， 我 的 確 曾 入 政 府 ， 算 是 半 個 小 小 的 政 府 官 員 吧 ？ 雖 則 是 臨 時 的 ，並 非 正 式 公 務 員 ） ， 也 意 欲 班 門 弄 斧 ， 在 我 的 這 部 《 三 國 後 傳 ── 西 晉 五 十 二 年 》 的 作 品 開 頭 ， 胡 亂 作 一 個 詩 ， 藉 以 比 擬 前 輩 君 子 。 這 個 詩 作 的 好 不 好 ， 夠 不 夠 深 意 ， 待 會 進 入 正 文 之 前 ， 大 家 就 可 以 看 到 。 還 有 ， 我 更 使 用 了 舊 章 回 小 說 所 用 的 回 目 方 式 ， 那 就 是 兩 句 或 七 言 或 五 言 的 對 偶 詩 句 。 就 比 如 「 司 馬 徽 再 薦 名 士 ， 劉 玄 德 三 顧 草 廬 」 ， 其 中 司 馬 徽 是 人 名 ， 對 劉 玄 德 ； 再 對 三 ， 都 是 數 量 詞 ； 名 士 對 草 廬 ， 都 同 樣 是 名 詞 也 。 當 然 了 ， 我 仍 得 要 再 四 謙 虛 幾 句 ， 我 這 個 惠 州 後 學 ， 連 天 台 後 學 胡 三 省 大 概 都 比 不 上 ， 舊 學 包 括 吟 詩 作 對 ， 我 都 會 是 馬 馬 虎 虎 的 （ 然 而 ， 我 的 遊 藝 修 為 可 能 會 比 胡 三 省 要 好 那 麼 一 點 點 ！ ） ， 之 所 以 在 回 目 上 面 東 施 效 顰 ， 其 原 因 在 前 面 也 提 到 過 了 ， 不 外 乎 為 了 加 強 各 位 看 官 的 閱 讀 樂 趣 ！ 就 好 比 自 稱 後 學 、 模 擬 《 臨 江 仙 》 、 「 分 久 必 合 ， 合 久 必 分 」 等 等 ， 都 是 要 使 得 我 的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更 具 古 典 演 義 小 說 味 道 ， 讀 起 來 更 具 趣 味 者 也 。 古 典 演 義 小 說 ， 愚 以 為 ， 是 已 經 過 去 了 ， 其 中 的 經 典 作 品 如 《 三 國 》 、 《 東 周 》 等 ， 都 是 無 可 比 擬 ， 不 能 作 得 再 好 ， 甚 至 不 能 再 有 的 了 ！ 由 是 ， 我 的 這 一 部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， 不 如 前 傳 是 肯 定 的 ， 然 而 ， 身 為 作 家 但 同 時 也 是 個 中 國 歷 史 科 教 師 的 我 ， 追 蹤 古 人 臨 摹 古 經 典 之 心 ， 當 然 並 非 沒 有 ， 但 更 關 心 會 是 看 官 們 的 得 益 。 演 義 小 說 、 閱 讀 樂 趣 云 云 ， 於 我 只 能 算 是 小 趣 味 ， 也 算 是 我 寫 作 風 格 、 慣 技 。 我 所 謂 的 得 益 意 指 作 品 的 深 度 。 假 如 說 ， 讀 了 《 三 國 》 會 深 深 的 被 打 動 ， 也 多 少 明 白 到 我 們 中 國 人 的 政 治 理 想 ； 那 末 ， 讀 了 我 的 這 一 部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， 看 官 們 又 會 得 到 些 什 麼 呢 ？ 我 素 常 以 下 面 一 個 階 梯 去 看 各 種 文 字 書 、 小 說 等 等 ， 那 會 是 ： ──
排 在 最 最 最 膚 淺 的 一 層 會 是 官 能 刺 激 、 發 洩 ， 只 裝 載 這 好 些 的 作 品 ， 愚 以 為 ， 在 今 時 今 日 的 香 港 ， 在 所 多 有 。 裝 載 娛 樂 的 沒 錯 好 一 點 ， 深 了 兩 三 分 ， 但 極 其 量 也 只 是 娛 樂 ， 由 是 ， 我 才 會 在 上 面 說 各 種 增 添 演 義 小 說 味 道 的 寫 法 是 個 小 趣 味 。 更 好 一 點 的 會 是 傳 遞 知 識 ， 對 於 這 一 點 ， 我 不 能 不 多 說 幾 句 。 上 面 也 曾 提 到 ， 我 身 為 作 家 ， 同 時 也 是 個 國 史 老 師 。 以 作 家 的 身 分 去 寫 小 說 ， 順 理 成 章 ； 以 作 家 身 分 去 寫 小 說 ， 卻 因 為 自 己 學 識 淺 陋 ， 搞 錯 了 種 種 基 本 知 識 那 就 不 成 就 比 如 某 女 作 家 筆 下 女 主 角 在 噴 射 機 上 面 打 開 窗 ， 丟 棄 一 封 分 手 信 之 類 ， 那 可 不 成 ！ 這 種 描 寫 浪 漫 與 否 仍 是 疑 問 ， 但 罔 顧 公 德 ， 也 罔 顧 了 噴 射 機 上 面 的 窗 子 並 不 容 易 打 開 的 這 個 基 本 事 實 ， 那 可 是 犯 駁 ！ 在 知 識 層 面 上 面 的 深 度 不 夠 也 。 寫 歷 史 小 說 就 更 須 小 心 在 意 ， 有 關 歷 史 的 基 本 知 識 不 能 搞 錯 ， 若 然 要 來 個 藝 術 加 工 ， 把 歷 史 來 個 改 編 聯 綴 等 等 ， 仍 然 須 要 小 心 。 便 是 金 庸 的 《 神 鵰 俠 侶 》 ， 安 排 楊 過 用 石 頭 打 死 蒙 哥 ， 我 個 人 所 知 ， 也 有 來 自 學 術 界 的 譏 諷 ， 以 為 容 易 誤 導 今 時 今 日 對 基 本 歷 史 事 實 已 經 不 怎 麼 在 意 的 年 青 人 ！ 小 說 是 小 說 ， 歷 史 是 歷 史 ， 小 說 最 重 要 的 是 要 有 合 乎 真 善 美 愛 的 主 題 ， 要 有 動 人 的 情 節 、 形 象 的 人 物 等 等 ； 歷 史 呢 ？ 若 有 人 以 為 我 謬 講 我 也 不 怕， 我 以 為 ， 歷 史 比 小 說 複 雜 的 多 ， 也 嚴 肅 的 多 了 ， 輕 慢 不得 ！ 寫 歷 史 小 說 要 小 心 ， 寫 歷 史 則 更 要 心 細 如 塵 ， 小 心 得 不 能 再 小 心 ！ 以 作 家 的 身 分 去 寫 歷 史 ， 一 個 例 子 是 台 灣 的 柏 楊 ， 他 繙 譯 司 馬 光 的 《 通 鑑 》 ， 可 算 是 繙 譯 歷 史 而 非 寫 歷 史 小 說 了 吧 ？ 然 而 ， 根 據 我 們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的 學 者 孫 國 棟 指 出 ， 他 的 繙 譯 有 不 少 桀 誤 ， 對 於 看 官 理 解 《 通 鑑 》 的 真 貌 ， 有 著 妨 礙 。 我 對 於 柏 楊 的 不 少 主 張 也 確 有 保 留 ， 然 而 ， 我 在 這 裡 卻 沒 有 完 全 否 定 柏 楊 的 意 思 ， 我 只 想 指 出 ， 寫 歷 史 亟 須 小 心 而 已 。 作 家 的 名 氣 更 大 的 話 ， 影 響 也 就 更 大 ； 然 而 ， 事 實 終 歸 事 實 ， 如 困 名 氣 大 的 作 家 搞 錯 了 基 本 事 實 ， 便 是 小 小 的 一 個 歷 史 老 師 也 可 以 給 他 指 出 來 。 如 果 這 名 氣 大 的 作 家 死 不 認 錯 的 話 ， 我 們 就 認 清 楚 他 的 本 來 臉 目 ！ 作 為 名 氣 不 怎 麼 大 的 作 家 、 或 者 作 為 出 色 的 歷 史 老 師 ， 又 或 者 ． ． ． 不 管 你 是 一 個 甚 麼 身 分 ， 違 背 史 實 就 是 違 背 史 實 ， 搞 錯 了 就 是 搞 錯 了 。 我 自 己 就 有 這 麼 一 個 經 歷 ， 我 寫 的 那 一 部 《 畢 華 流 談 世 界 盃 》 ， 其 中 談 到 七 八 年 的 世 界 盃 ， 告 魯 夫 拒 絕 代 表 荷 蘭 參 賽 ， 我 評 論 他 為 「 珍 惜 羽 毛 」 ， 卻 忽 略 了 一 個 基 本 事 實 ， 那 就 是 當 年 告 魯 夫 曾 收 到 了 阿 根 廷 （ 七 八 年 世 界 盃 的 主 辦 國 ） 球 迷 的 死 亡 威 脅 ， 「 珍 惜 羽 毛 」 可 以 且 慢 ， 他 不 參 賽 大 概 是 珍 惜 生 命 了 ！ 我 的 這 麼 一 搞 錯 ， 被 某 報 的 編 輯 不 怎 麼 客 氣 的 指 了 出 來 ， 我 對 他 的 不 客 氣 固 然 有 點 不 滿 ， 然 而 ， 我 之 搞 錯 ， 就 是 搞 錯 ！ 雖 則 ， 我 仍 然 可 以 堅 持 我 那 一 個 「 珍 惜 羽 毛 」 的 評 論 ， 以 為 告 魯 夫 怕 死 之 餘 還 是 怕 輸 ， 然 而 ， 我 想 我 得 再 舉 證 ， 比 如 要 證 明 告 魯 夫 收 到 死 亡 威 脅 之 前 ， 曾 向 人 表 示 過 怕 輸 甚 麼 的 。 我 知 道 ， 素 常 寫 作 風 格 偏 近 幽 默 的 我 ， 不 怎 麼 受 一 部 分 本 港 的 老 師 歡 迎 。 他 們 會 以 為 我 的 態 度 不 對 頭 ， 不 如 某 些 他 們 心 目 中 以 為 嚴 肅 不 過 的 作 家 。 然 而 ， 我 亟 希 望 他 們 能 夠 看 到 我 在 這 裡 的 表 白 ── 我 也 願 意 我 的 作 品 不 但 能 裝 載 娛 樂 ， 更 要 有 知 識 ， 甚 至 智 慧 、 靈 性 ！ ！ 寫 歷 史 小 說 也 好 ， 歷 史 也 好 ， 都 必 須 小 心 、 負 責 。 我 搞 錯 了 ， 就 是 搞 錯 了 ， 要 是 無 心 的 話 ， 我 相 信 人 都 會 原 諒 我 ； 而 死 不 認 錯 可 就 不 成 ！ 大 作 家 死 不 認 錯 不 成 ！ 小 老 師 死 不 認 錯 也 不 成 ！ 無 論 是 誰 ， 便 是 我 們 的 政 府 ， 尊 貴 的 高 官 之 類 ， 沒 有 認 錯 的 器 量 ， 都 同 樣 不 成 。 這 也 正 好 就 是 「 是 非 自 有 公 論 」 的 意 思 吧 。 當 然 了 ， 歷 史 事 實 是 一 回 事 ， 文 學 世 界 卻 真 的 確 容 許 某 程 度 的 渲 染 、 誇 張 ， 以 至 移 花 接 木 等 手 法 。 曹 雪 芹 如 是 ， 金 庸 如 是 ， 羅 貫 中 當 然 也 如 是 ！ 為 著 某 些 文 學 旨 趣 ， 故 意 扭 曲 史 實 ， 也 是 無 可 厚 非 的 。 當 然 ， 這 些 扭 曲 須 當 有 一 定 限 制 ， 不 能 到 達 噴 射 機 上 開 窗 丟 棄 分 手 信 的 地 步 ， 同 時 間 也 不 能 多 用 ， 更 不 能 懷 有 一 種 把 看 官 們 當 成 一 無 所 知 的 村 愚 鄉 婦 的 態 度 ！ 說 了 那 麼 多 ， 總 意 是 希 望 大 家 在 享 受 閱 讀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的 樂 趣 之 餘 ， 更 希 望 大 家 能 夠 給 我 攻 錯 ， 我 要 是 一 錯 再 錯 的 話 ， 就 給 我 一 攻 再 攻 ！ 基 本 事 實 不 能 搞 錯 ， 意 見 則 大 可 自 由 ── 然 而 ， 意 見 也 有 中 肯 的 與 不 怎 麼 高 明 的 分 別 呀 ！ 至 於 文 學 作 品 能 否 動 人 ， 又 是 另 一 個 問 題 。 如 果 有 看 官 給 我 這 麼 一 封 信 ， 批 評 我 一 則 搞 錯 不 少 基 本 史 事 ， 張 冠 李 戴 ， 宋 版 康 熙 字 典 等 等 ； 二 則 我 的 歷 史 評 論 、 主 張 等 等 也 一 樣 遭 透 ， 毫 無 見 地 ； 三 則 作 為 一 部 歷 史 小 說 ， 也 鋪 排 得 毫 不 高 呢 ， 情 節 拙 劣 不 已 ． ． ． 真 如 此 的 話 ！ 我 ． ． ． 我 ． ． ． 我 ． ． ． 。 無 話 可 說 了 吧 ？ 不 ！ 決 不 ！ 我 會 繼 續 努 力 ， 挑 戰 自 己 ， 十 蹶 十 起 ， 再 寫 作 出 另 一 部 歷 史 小 說 ， 不 ， 是 另 外 十 部 ！ 我 要 追 求 意 識 、 見 地 、 智 慧 ， 最 終 是 靈 性 ！ 原 諒 我 又 忍 不 住 又 用 了 幽 默 的 手 法 ， 可 我 卻 沒 有 開 玩 笑 ！ 知 我 者 不 但 有 天 ， 也 一 定 會 有 不 少 人 ！ 我 如 是 確 信 ！ 真 的 ， 我 ． ． ． 我 ． ． ． 咳 咳 ！ 我 ． ． ． 還 是 收 起 這 種 用 心 良 苦 的 怪 表 現 吧 ！ 上 面 提 到 事 實 、 評 論 、 小 說 三 者 ， 這 三 者 也 正 好 是 我 寫 作 這 部 後 傳 的 三 套 手 法 ， 並 且 會 是 同 時 並 用 ， 夾 敘 夾 論 也 夾 雜 著 煩 氣 的 老 師 口 吻 欲 求 傳 授 大 家 知 識 甚 麼 的 。 這 些 手 法 容 或 有 人 會 覺 得 駁 雜 不 純 ， 然 而 ， 我 卻 覺 得 名 正 言 順 。 一 來 ， 我 對 三 者 的 表 達 都 有 興 趣 ； 二 來 ， 自 己 正 努 力 一 部 極 耗 心 思 的 長 篇 歷 史 小 說 ， 那 一 種 比 較 純 粹 的 小 說 表 達 形 式 ， 留 待 在 該 長 篇 之 中 跟 大 家 見 面 好 了 。 其 三 ， 是 書 的 副 題 亦 已 申 明 了 它 屬 於 半 小 說 半 論 評 ， 這 就 有 言 於 先 ， 是 書 將 會 以 這 麼 一 個 怪 怪 的 三 合 一 樣 子 跟 大 家 見 面 好 了 。 也 許 ， 還 有 第 四 個 好 處 ── 靈 活 性 。 我 希 望 藉 著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， 為 今 時 今 日 的 年 青 人 提 供 一 部 既 益 智 同 時 更 有 著 一 些 深 度 的 ， 有 關 歷 史 的 作 品 。 它 並 不 似 歷 史 教 科 書 般 呆 板 乏 味 ， 因 其 包 括 帶 著 小 筆 觸 的 敘 事 部 分 ； 然 而 ， 它 亦 不 似 歷 史 小 說 般 天 馬行 空 ── 我 不 是 在 貶 損 歷 史 小 說 ， 而 是 在 嘆 惜 我 們 年 青 人 的 愛 小 說 多 於 愛 歷 史 ， 不 耐 煩 求 真 只 耐 煩 做 夢 與 「 八 卦 」 ！ 加 進 事 實 的 介 紹 以 至 我 個 人 的 論 評 ， 我 希 望 ， 會 使 得 是 書 較 尋 常 的 歷 史 小 說 多 出 一 個 能 夠 得 著 歷 史 科 老 師 青 睞 的 價 值 。 最 後 ， 還 得 要 介 紹 一 下 我 的 一 個 遊 藝 作 品 ── 《 三 國 》 ， 那 是 一 套 集 換 式 的 紙 牌 遊 戲（ Customizable card game ） 沒 錯 ， 在 本 書 的 有 關 部 分 大 家 自 會 找 到 它 的 更 詳 細 介 紹 。 這 個 遊 藝 作 品 我 只 算 是 半 個 作 者 ， 另 一 個 作 者 是 我 多 年 的 棋 友 歐 陽 漢 明 。 提 到 這 個 遊 藝 作 品 ， 我 坦 白 招 認 ， 是 有 著 那 麼 一 個 宣 傳 用 意 的 。 然 而 ， 便 是 因 為 這 個 遊 藝 作 品 ， 已 經 使 得 我 面 對 不 少 大 小 棋 友 的 詰 難 ， 說 某 人 其 實 某 個 樣 子 ， 為 甚 麼 在 遊 藝 中 威 力 太 大 ／ 小 ， 諸 如 此 類 。 棋 友 們 關 心 的 雖 然 最 終 會 是 遊 藝 作 品 的 可 玩 性 （ 即 playability 。 這 我 可 保 證 ， 《 三 國 》 紙 牌 遊 戲 在 這 上 面 絕 對 不 差 ！ ） ， 然 而 ， 他 們 對 於 有 關 的 史 事 、 人 物 等 等 ， 也 不 至 於 毫 無 所 識 ！ 借 此， 我 希 望 看 官 們 也 能 跟 這 些 棋 友 們 一 樣 ， 甚 或 有 過 之 而 無 不 及 ， 可 以 在 這 《 三 國 後 傳 》 所 述 的 西 晉 五 十 二 年 上 面 ， 學 點 甚 麼 ； 更 能 培 養 一 點 對 國 史 的 興 趣 ， 要 是 再 加 上 能 得 來 閱 讀 小 說 的 樂 趣 ， 則 本 作 者 ， 也 即 惠 州 後 學 畢 華 流 字 主 席 也 者 ， 將 會 無 比 歡 欣 快 慰 ，即 被 挑 出 一 百 個 錯 謬 之 處 也 不 會 有 所 改 變 。 且 勉 之 ， 我 們 就 此 一 出 發 去 學 點 甚 麼 吧 ！ 好 ！ 預 備 好了 嗎 ？ 馬 上 就 要 登 上 那 一 艘 要 作 時 光 旅 行 的 飛 船 ．．．．．． 香 港 大 學 文 學 院 二 級 甲 等 文
學 士 識 於 回 歸 之 後
第 二 年 歲 次 丁 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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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臨時圖)
插圖：Alan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