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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畢華流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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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回 南郊築壇禪帝位 西涼兵任種禍根 人 才 輩 出 有 何 用 ， 三 國 內 鬥 竟 洶 洶 ！ 咳 咳 ！ 各 位 看 官 ， 話 說 一 代 有 一 代 的 精 神 ， 雖 不 盡 相 同 ， 要 其 大 旨 ， 不 外 「 安 逸 忘 憂 ， 則 滿 必 致 損 」 也 。 西 晉 這 個 時 代 也 然 。 那 西 晉 的 開 國 君 主 晉 武 帝 ， 複 姓 司 馬 ， 名 炎 ， 字 安 世 ， 河 內 人 ， 乃 司 馬 昭 之 子 ， 司 馬 懿 之 孫 也 。 這 司 馬 一 氏 ， 源 出 周 代 的 夏 官 （ 春 夏 秋 冬 四 官 之 一 ） ， 楚 漢 時 有 司 馬 卬 ， 為 趙 將 ， 入 漢 被 封 為 殷 王 ， 都 於 河 內 ， 漢 以 其 地 為 郡 ， 子 孫 遂 以 之 為 家 鄉 。 自 卬 以 下 八 世 ， 出 了 不 少 大 官 ， 如 征 西 將 軍 司 馬 鈞 、 豫 章 太 守 司 馬 量 、 潁 州 太 守 司 馬 雋 、 京 兆 尹 司 馬 防 等 等 。 司 馬 懿 即 司 馬 防 之 第 二 子 ， 聰 明 多 大 略 ， 被 曹 操 在 建 安 十 三 年 （ 2 0 8 ） 強 徵 為 文 學 據 。 那 司 馬 懿 知 道 曹 魏 久 後 必 行 篡 逆 ， 不 想 屈 節 ， 壞 了 名 聲 ， 本 辭 以 風 痹 ， 但 曹 操 卻 著 令 使 者 威 脅 如 不 就 徵 ， 便 「 收 之 」 （ 抄 家 ！ ） 司 馬 懿 第 一 次 詐 病 不 成 ， 無 奈 就 徵 ， 輾 轉 做 官 做 到 丞 相 東 曹 屬 、 尋 轉 主 簿 。 嗚 呼 ， 這 司 馬 懿 被 曹 操 強 逼 徵 就 ， 三 世 篡 魏 ， 是 曹 操 始 料 不 及 吧 ！ 他 的 出 身 可 謂 漢 的 世 族 ， 與 清 河 崔 氏 等 相 善 。 試 比 較 曹 操 之 宦 官 養 子 、 劉 備 之 沒 落 宗 室 、 孫 堅 之 以 校 尉 （ 差 人 ？ ） 出 身 ， 又 自 不 同 。 第 二 次 詐 病 賺 曹 爽 之 後 ， 傳 王 司 馬 炎 ， 已 牢 牢 的 掌 握 曹 魏 政 權 矣 ！ 若 論 這 司 馬 炎 ， 可 算 是 個 公 子 哥 兒 的 出 身 罷 ， 他 自 己 也 曾 說 出 過 「 朕 本 諸 生 家 」 的 話 。 司 馬 炎 據 何 曾 所 言 ， 「 長 髮 委 地 ， 手 過 膝 ， 非 人 臣 之 相 」 ， 故 此 ， 司 馬 昭 便 把 他 立 為 世 子 ， 而 繞 過 了 他 一 個 過 繼 了 給 哥 哥 司 馬 師 的 弟 弟 司 馬 攸 。 司 馬 昭 本 來 偉 大 得 想 立 司 馬 攸 為 世 子 ， 以 把 天 下 還 給 他 哥 哥 ， 但 何 曾 力 爭 ， 說 出 上 面 的 話 來 ， 難 怪 日 後 何 曾 受 司 馬 炎 的 重 用 了 。 曹 魏 最 後 一 個 皇 帝 是 魏 元 帝 曹 奐， 捱 呀 捱 ， 捱 到 咸 熙 二 年 （ 2 6 5 ） 八 月 ， 司 馬 昭 死 了 ， 司 馬 炎 繼 位 為 相 國 、 晉 王 ， 就 急 不 及 待 要 動 手 了 ， 同 年 十 二 月 完 成 禪 讓 篡 奪 之 舉 。 那 一 年 也 即 司 馬 炎 自 立 為 晉 武 帝 的 第 一 年 ， 改 元 泰 始 。 曹 奐 不 用 捱 了 。 我 們 試 看 看 司 馬 炎 的 排 場 「 班 底 」 。泰 始 元 年 十 二 月 ， 設 壇 南 郊 ， 百 官 及 匈 奴 南 單 于 四 夷 等 數 萬 人 ， 會 於 洛 陽 南 郊 ， 使 賈 充 預 築 受 禪 台 ， 柴 燎 （ 即 燒 起 火 把 ） 祭 告 上 帝 ， 又 追 封 司 馬 懿 為 宣 皇 帝 ， 司 馬 師 為 景 皇 帝 ， 司 馬 昭 為 文 皇 帝 。 此 外 ， 更 鑑 於 曹 魏 宗 室 單 薄 力 弱 ， 乃 大 封 一 眾 司 馬 家 的 人 為 王 ， 共 封 二 十 七 人 （ 其 後 仍 有 封 王 行 動 ） 准 許 他 們 自 行 任 官 ， 其 中 惟 有 被 封 為 齊 王 的 司 馬 攸 不 敢 ， 轉 為 「 令 上 請 」 ， 即 任 讓 司 馬 炎 代 為 任 命 。 重 要 官 員 分 別 是 ： 石 苞 為 大 司 馬 ， 鄭 沖 為 太 傅 ， 王 祥 為 太 保 ， 何 曾 為 太 尉 ， 曾 幫 忙 殺 死 曹 髦 的 賈 充 為 車 騎 將 軍 ， 王 沈 為 驃 騎 將 軍 。 還 有 的 是 陳 騫 當 大 將 軍 ， 司 馬 望 為 司 徒 ， 荀 顗 當 司 空 。 司 馬 炎 的 太 太 也 是 世 族 ， 即 弘 農 楊 氏 （ 名 艷 ， 楊 艷 女 士 ） ， 於 次 年 立 為 皇 后 。 次 年 是 泰 始 二 年 （ 2 6 6 ） ， 有 關 部 門 奏 曰 ： 「 大 晉 受 禪 於 魏 ， 宜 一 用 前 代 正 朔 ， 服 色 ， 如 虞 遵 唐 故 事 。 」 司 馬 炎 聽 從 這 個 建 議 ， 也 就 是 說 ， 晉 的 服 色 乃 黃 色 為 尚 ， 自 以 為 是 土德， 一 如 曹 魏 。 其 時 晉 雖 受 禪 於 魏 ， 然 而 中 國 尚 未 統 一 ， 南 方 固 然 仍 有 東 吳 割 據 一 方 ， 北 邊 也 仍 然 有 外 患 。 先 講 吳 的 那 邊 ， 吳 王 孫 休 ， 聞 司 馬 炎 篡 魏 ， 恐 其 伐 己 ， 憂 慮 成 疾 ， 竟 臥 床 不 起 。 臨 終 時 召 丞 相 濮 陽 興 入 宮 ， 捉 住 他 的 手 臂 ， 再 指 自 己 的 太 子 孫 靈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就 死 了 。 可 惜 的 是 東 吳 大 臣 以 為 孫 靈 年 紀 幼 弱 ， 丞 相 濮 陽 興 又 不 比 諸 葛 亮 ， 不 能 扶 助 幼 主 不 特 止 ， 更 惑 於 左 典 軍 萬 彧 及 左 將 軍 張 布 之 言 ， 以 為 烏 程 侯 孫 皓 「 才 識 明 斷 ， 長 沙 桓 王 （ 即 孫 堅 ） 之 儔 也 。 又 加 之 以 好 學 ， 奉 遵 法 度 。 」 嗚 呼 ！ 這 孫 皓 後 來 當 上 了 皇 帝 ， 以 剝 人 皮 殘 暴 無 度 見 稱 ， 遵 什 麼 法 度 嘛 ！ 箇 中 原 因 是 萬 彧 曾 為 烏 程 令 ， 是 孫 皓 的 「 馬 仔 」 ， 張 布 及 濮 陽 興 二 人 又 以 為 ， 當 時 除 蜀 亡 之 外 交 趾 又 有 叛 亂 ， 國 家 要 有 年 長 的 嗣 君 ， 才 迎 立 孫 皓 罷 了 ， 此 二 人 結 果 死 在 孫 皓 手 中 ， 唉 唉 ， 好 慘 。 那 孫 皓 字 元 宗 ， 乃 吳 大 帝 孫 權 太 子 孫 和 之 子 。 於 魏 元 帝 咸 熙 元 年 （ 2 6 4 ） 七 月 被 迎 立 為 君 。 這 事 在 《 三 國 演 義 》 的 最 後 一 回 起 首 部 份 有 記 載 ， 然 而 ， 那 裡 說 「 吳 主 孫 休 ， 聞 司 馬 炎 篡 魏 ， 恐 其 伐 己 」 ， 我 在 上 面 亦 因 襲 此 說 ， 實 情 是 其 時 司 馬 炎 仍 未 完 成 篡 魏 的 程 序 ， 小 說 家 用 了 一 環 套 一 環 的 聯 綴 序 事 手 法 而 已 。 總 之 ， 孫 休 大 概 是 因 為 蜀 亡 ， 魏 也 差 不 多 要 亡 ， 憂 心 成 疾 致 死 罷 了 。 這 可 得 要 作 為 一 個 事 實 為 看 官 指 出 。 孫 皓 得 立 ， 可 以 算 是 東 吳 滅 亡 的 禍 根 ， 有 類 下 面 馬 上 就 要 介 紹 的 晉 亡 禍 根 。 開 過 玩 笑 說 ， 本 回 的 回 目 上 一 句 其 實 也 可 以 換 成 「 東 吳 立 長 種 禍 根 」 ， 對 應 下 一 句 「 西 涼 兵 任 種 禍 根 」 ── 我 知 道 這 兩 句 不 怎 麼 對 得 上 ， 但 種 禍 根 可 是 相 類 的 ！ 亦 足 見 在 中 國 的 封 建 時 代 ， 繼 承 人 的 選 擇 是 何 等重 要 ！ 沒 法 ， 人 治 嘛 ！ 那 孫 皓 在 八 月 登 位 ， 馬 上 就 露 出 本 來 臉 目 ， 「 粗 暴 驕 盈 ， 多 忌 諱 ， 好 酒 色 」 ， 其 時 大 大 小 小 東 吳 諸 臣 包 括 濮 陽 興 及 張 布 二 人 ， 都 感 到 失 望 。 不 一 會 ， 有 人 在 孫 皓 面 前 講 壞 話 ， 說 興 布 二 人 如 此 如 此 不 敬 ， 孫 皓 就 在 同 年 十 一 月 趁 他 們 入 朝 ， 著 人 拿 下 ， 貶 到 我 們 廣 州 ， 在 半 路 更 令 人 暗 殺 二 人 ．．． 唉 唉 ， 亡 國 之 君 ， 昏 君 ， 妖 后 ， 奸 臣 庸 臣 ， 都 差 不 多 同 一 時 候 登 場 ， 真 的 像 是 本 書 開 宗 明 義 的 一 詩 所 云 ： 「 （ 人 才 ） 留 得 多 少 歸 晉 統 」 ！ 禍 根 ！ 都 只 有 禍 根 ！ 司 馬 炎 登 位 時 ， 西 晉 已 然 開 鑼 ， 但 三 國 時 代 卻 未 結 束 ， 平 吳 得 要 發 生 在 太 康 元 年 （ 2 8 0 ） ， 即 西 晉 約 有 十 五 年 與 三 國 重 疊 的 時 間 。 故 此 我 的 這 個 第 一 回 並 非 緊 接 《 三 國 》 的 第 一 百 二 十 回 ， 只 是 我 變 換 了 寫 法 ， 以 西 晉 為 中 心 罷 了 。 司 馬 炎 死 於 惠 帝 永 熙 元 年 （ 2 9 0 ） ， 即 平 吳 之 後 十 年 就 死 了 ， 合 計 為 君 二 十 五 年 ， 不 長 ， 也 不 短 了 。 平 吳 事 見 第 二 回 ， 亦 可 視 為 司 馬 炎 變 得 荒 怠 奢 淫 的 分 水 嶺 ， 這 是 後 話 ， 按 下 不 表 。 順 帶 可 以 一 提 魏 蜀 吳 三 國 亡 國 之 君 ， 前 前 後 後 ， 除 曹 奐 外 ， 都 死 於 司 馬 炎 為 君 任 內 。 封 於 安 樂 公 的 前 後 漢 皇 帝 劉 禪 阿 斗 死 於 泰 始 七 年 （ 2 7 1 ） ， 被 趕 下 台 的 前 魏 元 帝 曹 奐 ， 死 於 惠 帝 太 安 元 年 （ 3 0 2 ） ， 封 歸 命 侯 的 前 吳 王 孫 皓 ， 死 於 太 康 四 年 （ 2 8 3 ） ， 俱 善 終 。 相 比 於日 後 南 朝 的 亡 國 之 君 ， 全 都 被 斬 草 除 根 （ 由 劉 裕 開 其 端 ） ， 司 馬 炎 尚 算 有 點 人 性 。 那 吳 主 孫 皓 不 但 好 酒 色 ， 竟 也 好 建 造 宮 室 以 及 攻 擊 強 大 的 北 鄰 。他 於 泰 始 四 年 （ 2 6 8 ） ，率 領 「 馬 仔 」萬 彧 入 寇 襄 陽 ， 被 司 馬 望 及 胡 烈 拒 住 。 這 司 馬 望 和 胡 烈 在 《 三 國 前 傳 》 ── 嘻 嘻 ， 即 大 名 鼎 鼎 的 《 三 國 演 義 》 ！ ── 都 出 過 場 。 司 馬 望 是 司 馬 家 的 人 ， 在 魏 時 曾 督 雍 京 二 州 軍 事 ， 跟 姜 維 交 過 手 。 胡 烈 則 曾 出 任 鍾 會 的 護 軍 ， 鍾 會 作 反 時 ， 曾 被 監 禁 ， 後 與 兒 子 胡 淵 ， 以 及 監 軍 衛 璀 一 起 設 計 ， 襲 殺 了 鍾 會 以 及 姜 維 二 人 。 司 馬 望 因 為 有 功 勞 ， 原 已 封 了 義 陽 王 ， 這 一 次 打 退 吳 兵 ， 更 得 以 代 替 石 苞 為 大 司 馬 。 那 石 苞 則 本 身 有 閃 失 ， 被 人 秘 密 表 奏 他 跟 吳 人 有 交 道 ， 司 馬 炎 卻 相 信 他 ， 只 把 他 改 遷 司 徒 。 石 苞 也 曾 帶 過 兵 ， 有 平 過 諸 葛 誕 之 亂 ， 之 後 長 期 鎮 撫 淮 南 ， 是 封 疆 大 吏 ， 到 此 時 （ 前 述 泰 始 四 年 ， 2 6 8 ） 才 改 遷 司 徒 。 他 的 小 兒 子 可 就 是 惡 名 昭 著 的 石 崇 ， 奢 侈 至 極 ， 自 是 後 話 ， 按 下 不 表 。 泰 始 五 年 （ 2 6 9 ） 二 月 ， 把 雍 涼 二 州 之 地 ， 再 分 出 一 個 秦 州 ， 以 胡 烈 為 刺 史 ， 一 來 酬 謝 他 作 為 荊 州 刺 史 時 拒 吳 入 寇 有 功 ， 二 來 ， 以 為 其 名 聲 素 著 西 方 ， 就 讓 他 鎮 撫 西 方 好 了 。 其 時 ， 雍 涼 之 間 有 不 少 曾 被 鄧 艾 撫 降 的 鮮 卑 ， 號 為 河 西 鮮 卑 ， 司 馬 炎 怕 他 們 日 久 為 患 ， 遂 派 胡 烈 去 對 付 他 們 。 這 河 西 鮮 卑 也 就 是 西 晉 初 年 的 主 要 北 邊 邊 患 。 到 了 次 年 泰 始 六 年 （ 2 7 0 ） ， 這 些 已 經 夠 強 大 的 河 西 鮮 卑 到 底 等 來 了 一 個 頗 英 武 的 領 袖 ── 禿 髮 樹 機 能 。 樹 機 能 之 母 於 睡 夢 之 中 ， 臥 在 被 子 上 面 生 產 ， 鮮 卑 語 被 子 的 發 音 是 「 禿 髮 」 ， 故 以 之 為 氏 ， 並 非 說 樹 機 能 是 個 光 頭 了 。 在 那 一 年 六 月 ， 胡 烈 與 樹 機 能 大 戰 於 萬 斛 堆 ， 兵 敗 被 殺 ， 扶 風 王 司 馬 亮 、 將 軍 劉 旂 等 因 觀 望 不 救 ， 亮 被 免 官 ， 旂 更 慘 ， 被 斬 。 司 馬 炎 改 以 尚 書 石 鑒 都 督 秦 州 軍 事 ， 另 以 杜 預 為 秦 州 刺 史 。 提 起 杜 預 此 人 ， 可 得 要 多 說 兩 句 。 杜 預 ， 字 元 凱 ， 京 兆 人 ， 祖 杜 畿 ， 父 杜 恕 ， 均 在 魏 任 官 。 杜 預 的 父 親 曾 得 罪 司 馬 懿 ， 被 幽 禁 而 死 。 杜 預 則 因 本 身 博 學 多 才 ， 曾 說 ： 「 （ 立 ） 德 不 可 企 及 ， 立 功 立 言 可 庶 幾 也 。 」 是 以 ， 得 以 跟 司 馬 昭 的 妹 子 高 陸 公 主 打 通 婚 姻 線 ， 算 是 司 馬 家 的 女 婿 了 。 史 載 杜 預 有 「 大 脖 子 病 」， 似 是 甲 狀 腺 機 能 失 調 吧 （ 不 知 道 高 陸 公 主 有 否 嫌 他 ？ ） ， 然 而 ， 杜 預 卻 真 是 個 人 才 ， 他 讀 左 傳 成 癖 ， 卒 之 留 下 了 有 名 的 左 傳 註 解 ； 在 後 來 平 吳 之 中 也 立 了 大 功 ， 可 謂 不 愧 於 他 自 己 所 言 ， 立 德 立 功 立 言 乃 統 稱 「 三 達 德 」 者 ， 依 次 排 列 ， 做 好 人 最 重 要 ， 大 功 績 其 次 ， 留 下 於 人 有 益 的 著 作 又 次 之 。 大 家 以 為 如 何 呢 ？ 有 否 考 慮 要 以 這 三 者 作 為 人 生 的 理 想 呢 ？ 杜 預 除 博 學 之 外 ， 也 有 軍 事 才 能 ， 曾 隨 鍾 會 伐 蜀 ， 為 鎮 西 長 史 。 鍾 會 造 反 ， 監 禁 僚 屬 ， 殺 害 不 少 人 ， 杜 預 則 「 以 智 獲 免 」 。 比 及 任 職 秦 州 刺 史 ， 他 因 為 受 到 石 鑒 妒 忌 ， 只 獲 派 三 百 兵 、 騎 百 匹， 便 須 出 戰 。 杜 預 乃 上 表 陳 所 謂 五 不 可 ， 四 不 須 ， 惹 怒 了 石 鑒 ， 以 莫 須 有 的 罪 名 把 他 檻 車 送 到 京 師 廷 尉 處 。 完 全 因 為 杜 預 的 太 太 司 馬 氏 ，杜 預 得 以 免 罪 。 石 鑒 又 能 否 打 得 過 禿 髮 樹 機 能 呢 ？ 唉 ！ 四 個 字 ── 卒 不 能 克 ！ 倒 反 是 杜 預 的 表 奏 甚 具 見 解 ， 為 日 後 平 服 樹 機 能 提 供 了 線 索 。 好 ， 到 了 泰 始 七 年 （ 2 7 1 ） ， 司 馬 炎 派 涼 州 刺 史 牽 弘 討 伐 樹 機 能 。 原 先 ， 大 司 馬 是 陳 騫 ， 早 就 批 評 過 胡 烈 以 至 牽 弘 二 人 ， 說 他 們 「 勇 而 無 謀 ， 強 於 自 用 ， 非 綏 邊 之 材 ， 將 為 國 恥 」 。 牽 弘 作 為 陳 騫 部 下 ， 更 多 次 不 順 命 ， 司 馬 炎 卻 以 為 陳 騫 因 此 恨 牽 弘 ， 不 信 陳 騫 的 說 話 。 結 果 呢 ？ 胡 烈 ， 兵 敗 身 死。 牽 弘 ， 一 樣 兵 敗 身 死 。 如 何 是 好 ？ 這 樹 機 能 真 的 夠 能 ！ 然 而 ， 司 馬 炎 治 下 的 人 事 紊 亂 ， 也 初 見 端 倪 。 朝 廷 上 面 的 「 奸 臣 三 人組 」 ， 即 侍 中 賈 充 、 中 書 監 荀 勗 、 越 騎 校 尉 馮 紞 ， 因 為 相 為 黨 友 ， 善 於 「 擦 」 司 馬 炎 之 「 鞋 」 （ 也 即 諂 媚 了 ） ， 就 普 遍 受 到 憎 恨 厭 惡 。 賈 充 恃 住 害 死 曹 髦 ， 有 功 於 司 馬 昭 ； 也 曾 跟 何 曾 一 起 力 保 司 馬 炎 為 世 子 ， 更 代 築 受 禪 台 使 晉 受 魏 禪 ， 有 功 於 司 馬 炎 。 此 賈 充 可 謂 「 逼 宮 害 君 能 手 」 ， 連 逼 二 君 （ 即 曹 髦 與 曹 奐 ） ， 直 可 媲 美 幫 忙 曹 丕 逼 反 獻 帝 的 華 歆 ！ 然 而 ， 他 的 「 逼 宮 害 君 」 ， 可 能 還 遠 不 止 二 君 ， 竟 也 包 括 晉 的 君 主 。 那 一 年 五 月 ， 因 為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太 乞 人 憎 ， 另 一 個 侍 中 任 愷 ， 就 乘 著 司 馬 炎 問 其 平 虜 方 略 ， 暗 中 射 賈充 一 箭 。 任 愷 是 這 樣 回 答 的 ： 「 嗯 ， 我 想 ， 適 宜 任 用 一 個 威 望 重 而 有 智 略 的 人 去 鎮 撫 秦 、 涼 軍 事 。 」 司 馬 炎 又 問 ：「 到 底 會 是 哪 一 個 呢 ？ 」 任 愷 回 道 ： 「 車 騎 將 軍 賈 充 ， 可 也 。 」 除 任 愷 之 外 ， 河 南 尹 穎 州 人 庾 純 亦 和 議 。 司 馬 炎 不 知 是 真 的 糊 塗 ， 還 是 想 戲 耍 賈 充 ， 真 個 就 在 那 年 的 七 月 ， 任 命 賈 充 為 都 督 秦 涼 二 州 諸 軍 事 ， 仍 領 車 騎 將 軍 及 侍 中 ， 只 不 過 ， 得 要 離 京 赴 任 ， 這 對 於 賈 充 來 說 ， 遠 離 權 力 中 心 ， 始 終 是 個 大 患 。 那 一 年 十 一 月 ， 秋 ， 賈 充 將 要 離 開 洛 陽 ， 百 官 乃 於 河 南 城 西 的 夕 陽 亭 為 他 餞 行 。真 的 是 「 夕 陽 無 限 好 ， 只 是 近 黃 昏 」 ！ 賈 充 愁 眉 苦 臉 ， 宴 會 間 ， 就 偷 偷 的 找 來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另 外 兩 人 ， 問 他 們 計 策 。 「 喂 喂 ！ 公 曾 ！ 」 那 賈 充 苦 著 臉 問 道 ， 「 一 則 我 遠 離 京 師 ， 我 們 這 『 奸 臣 三 人 組 』 即 會 失 勢 。 二 則 ． ． ． 二 則 嘛 ， 那 樹 機 能 真 的 甚 能 ， 我 如 何 能 敵 了 ！ 你 務 必 要 為 我 想 一 個 脫 身 之 計 ！ 」 公 曾 ， 就 是 荀 勗 的 別 字 ， 乃 奸 臣 三 人 組 的 第 二 位 。 他 這 樣 回 答 賈 充 ： 「 公 閭 公 （ 公 閭 是 賈 充 的 別 字 ） 是 朝 廷 宰 相 ， 竟 然 被 任 愷 那 匹 夫 所 刺 ， 真 夠 卑 鄙 ！ 」 賈 充 聞 言 愕 然 ， 道 ： 「 什 麼 ？ 你 說 我 卑 鄙 ？ 」 荀 勗 道 ： 「 不 ． ． ． 不 敢 不 敢 ！ 我 只 不 過 說 那 任 愷 卑 鄙 ！ 公 閭 公 別 怪 我 嘛 ！ 這 一 趟 ， 最 不 好 的 是 主 上 明 明 知 道 你 不 過 是 諂 媚 之 徒 ， 絕 無 軍 事 才 能 ， 居 然 命 你 出 鎮 雍 涼 ！ 主 上 可 真 的 不 知 是 糊 塗 ， 還 是 想 戲 耍 於 你 了 ！ 」 「 喂 ， 公 曾 ， 你 夠 了 沒 有 ！ 」 賈 充 不 快 道 ， 「 你 不 也 是 諂 媚 之 徒 ！ 我 一 走 ， 大 樹 飄 零 ， 你 與 馮 紞 二 人 也 將 不 保 權 位 ！ 」 這 時 ， 奸 臣 三 人 組 的 馮 紞 登 場 。 「 說 到 少 胄 ， 少 胄 便 到 ！ 」 荀 勗 道 （ 少 胄 ， 是 馮 紞 的 別 字 ） 。 「 嘻 嘻 。 」 馮 紞 笑 道 ， 「 你 兩 個 無 故 結 伴 更 衣 （ 古 人 上 洗 手 間 之 謂 。 查 實 ， 更 衣 或 上 洗 手 間 ， 都 只 是 暗 示 ） ， 我 就 知 道 一 定 是 為 公 閭 公 被 皇 上 戲 耍 的 事 了 ！ 」 「 連 你 也 這 樣 說 我 ！ 」 賈 充 大 怒 ， 「 我 不 依 ！ 公 曾 ， 少 冑 ， 你 兩 個 得 為 我 想 個 十 全 十 美 的 辦 法 ！ I don't want to get expelled from Luoyang ！ 」 「 公 閭 公 別 急 得 口 吐 番 文 ！ 」 荀 勗 連 忙 制 止 ， 「 免 得 有 人 在 主 上 面 前 說 你 私 通 番 虜 嘛 ！ 」 「 噢 ， 對 對 ， 」 賈 充 道 ， 「 仲 容 （ 石 苞 的 別 字 ） 本 來 在 淮 南 發 財 ， 也 是 有 人 告 他 私 通 吳 人 ， 把 他 搞 垮的 ！ 對 對 ， 公 曾 ， 你 對 。 」 「 當 然 囉 ！ 」 荀 勗 道 ， 「 口 吐 番 文 ， 夾 中 夾 番 的 有 什 麼 好 聽 呢 ！ 公 閭 公 ， 仲 容 可 根 本 不 能 跟 你 相 比 ， 你 有 我 和 少 胄 二 人 當 爪 牙 嘛 ！ 」 「 嘻 嘻 。 」 那 馮 少 胄 笑 道 。 「 那 末 ， 」 賈 充 急 道 ， 「 你 們 二 人 給 我 想 個 好 辦 法 嘛 ！ 那 雍 涼 地 處 荒 僻 ， 又 無 7-Eleven ， 我 肯 定 住 不 慣 ！ 」 「 公 閭 公 少 安 毋 躁 ， 」 荀 勗 道 ， 「 我 有 一 妙 計 ， 可 令 公 閭 公 留 在 洛 陽 ！ 只 要 與 太 子 結 成 親 家 ， 變 身 為 國 丈 ， 則 大 可 以 留 在 洛 陽 主 持 婚 禮 ， 有 關 任 命 不 辭 而 自 留 了 ！ 」 「 這 計 是 好 計 ． ． ． 」 賈 充 道 ， 「 但 我 那 南 風 孩 兒 ， 既 醜 又 矮 ， 更 兼 臉 有 大 黑 痣 ， 性 又 妒 忌 ， 又 多 權 詐 ． ． ． 」 「 恐 怕 成 為 亂 晉 禍 根 ？ 」 馮 紞 打 斷 道 。 「 才 不 呢 ！ 我 管 他 什 麼 禍 亂 ！ 」 賈 充 道 ， 「 那 可 是 將 來 的 事 嘛 ！ 我 意 思 是 ， 那 南 風 孩 兒 條 件 如 此 不 濟， 恐 怕 主 上 會 拒 絕 而 已 ！ 」 「 無 妨 ！ 」 荀 勗 道 ： 「 可 使 你 太 太 郭 槐 女 士 ， 使 人 向 司 馬炎 ． ． ． 」 「 大 膽！ 你 叫 主 上 司 馬 炎 ！ 」 馮 紞 大 叫 道 。 「 發 什 麼 神 經 嘛 你 ， 」 荀 勗 罵 馮 紞 道 ， 「 刻 下 是 我 們 『 奸 人 三 人 組 』 在 更 衣 室 密 謀 ， 又 沒 有 其 他 人 ， 叫 他 『 炎 仔 』 也 成 ！ 伙 別 打 岔 ！ 回 說 我 的 妙 計 ， 可 使 郭 槐 向 炎 仔 的 老 婆 楊 艷 行 賄 ， 著 她 大 力 為 公 閭 公 說 情 ！ 」 「 好 ！ 就 這 麼 決 定 ！ 」 賈 充 喜 道 。 「 我 們 似 乎 更 衣 更 得 太 久 了 ． ． ． 」 最 後 ， 馮 紞 小 聲 道 。 事 實 上 ， 這 賈 充 求 婚 司 馬 家 一 事 ， 早 已 跟 司 馬 炎 提 過 。 那 司 馬 炎 是 色 中 高 手 ， 當 然 知 道 誰 漂 亮 誰 不 漂 亮 ， 他 打 算 為 自 己 的 「 傻 仔 」 司 馬 衷 立 衛 瓘 的 女 兒 。 這 衛 瓘 字 伯 玉 ， 前 傳 出 過 場 ， 就 是 檻 車 鄧 艾 的 那 一 個 ， 其 時 正 任 職 尚 書 令 ， 加 銜 為 侍 中 ， 也 算 有 權 有 勢 。 司 馬 炎 以 為 衛 瓘 的 女 兒 有 五 可 ， 賈 充 的 南 風 孩 兒 有 五 不 可 。 胡 三 省 註 《 通 鑑 》 云 ： 「 五 可 ， 即 種 賢 ， 多 子 ， 美 ， 長 大 ，白 。 」 五 不 可 ， 可 以 推 知 也 。 然 而 ， 在 這 一 年 ， 「 奸 臣 二 人 組 」 的 計 策 果 真 奏 效 ， 楊 后 受 了 賄 賂 ， 力 言 那 南 風 孩 兒 因 為 年 方 十 五 ， 女 大 十 八 變 ， 變 為 五 可 ， 亦 未 可 知 。 三 人 組 之 中 的 荀 勗 、 馮 紞 等 ， 亦 力 為 陳 請 ， 又 一 次 ， 司 馬 炎 糊 裡 糊 塗 的 答 應 下 來 ── 然 而 ， 原 先 他 是 想 為 「 傻 仔 」 司 馬 衷 納 賈 充 的 次 女 賈 午 的 ， 但 賈 午 卻 年 方 十 二 ， 史 載 她 「 力 不 勝 衣 」 ， 因 為 年 紀 太 小 ， 只 好 選 上 那 南 風 孩 子 ， 賈 充 亦 因 此 得 以 留 任 ， 三 人 組 可 以 繼 續 作 惡 。 而 禍 根 呢 ？ 則 到 底 種 下 ． ． ． 次 年 （ 泰 始 八 年 ， 2 7 2 ） 二 月 ， 皇 太 子 即 「 傻 仔 」 司 馬 衷 ， 正 式 立 賈 南 風 為 太 子 妃 。 是 年 賈 南 風 年 十 五 ， 「 傻 仔 」 年 方 十 三 ， 即 比 賈 南 風 小 二 歲 。 賈 南 風 妒 忌 權 詐 ， 上 面 提 過 了 ， 「 傻 仔 」 對 她 是 「 嬖 而 畏 之 」 。 唉 唉 ， 「 傻 仔 」 受 此 政 治 婚 姻 之 苦 猶 自 可 ， 他 還 可 以 有 其 他 妃 妾 ， 只 是 ， 這 賈 妃 ， 即 未 來 的 賈 后 ， 禍 亂 西 晉 朝 綱 ， 卻 影 響 整 個 國 家 ， 真 令 人 扼 腕 ！ 五 不 可 ， 即 種 不 賢 ， 少 子 裔 ， 醜 ， 矮 ， 黑 。 愚 以 為 ， 種 不 賢 是 最 不 好 的 ， 其 餘 也 猶 自 可 ， 別 歧 視 長 得 醜 的 人 也 。 有 關 賈 南 風 的 劣 行 ， 後 面 自 有 分 曉 。 其 時 ， 司 馬 炎 己 有 平 吳 的 準 備 ， 這 會 在 下 一 回 補 述 ， 只 是 ， 由 於 樹 機 能 實 在 太 能 ， 遙 在 北 方 成 為 威 脅 ， 才 沒 有 輕 舉 妄 動 吧 。 同 年 十 一 月 ， 賈 充 與 朝 士 飲 宴 ， 那 任 愷 的 死 黨 庾 純 ， 可 能 是 因 為 見 任 愷 沒 有 搞 走 賈 充 ， 深 深 不 忿 ， 就 借 醉 揶 揄 賈 充 ． ． ． 賈 充 在 飲 宴 間 說 了 句 大 義 凜 然 的 話 ： 「 父 親 老 了 ， 如 果 不 供 養 的 話 ， 可 謂 無 法 無 天 ！ 」 庾 純 聽 了 ， 這 樣 回 道 ： 「 哈 ！ 公 閭 公 ！ 借 問 一 句 ， 高 貴 鄉 公 又 在 哪 裡 呢 ？ 你 有 供 養 他 嗎 ？ 」 這 高 貴 鄉 公 指 的 是 曹 髦 ， 是 賈 充 任 職 魏 廷 之 時 所 逼 死 的 魏 主 ， 前 傳 第 一 百 十 四 回 「 曹 髦 驅 車 死 南 闕 ， 姜 維 棄 糧 勝 魏 兵 」 ， 說 的 就 是 這 件 事 。 賈 充 聽 了 ， 自 然 就 又 羞 又 怒 。 過 後 ， 就 上 表 嚷 著 要 辭 職 。 庾 純 亦 自 知 說 得 刻 薄 ， 犯 了 司 馬 炎 的 忌 諱 （ 殺 曹 髦 者 ， 實 司 馬 炎 之 父 司 馬 昭 ， 賈 充 不 過 幫 兇 ， 成 濟 成 何 則 是 兩 個 殺 手 ， 惟 幫 兇 尚 存 ， 二 殺 手 則 兔 死 狗 烹 去 了 ！ ） ， 司 馬 炎 就 免 了 庾 純 的 官 ， 後 因 齊 王 攸 力 保 ， 才 改 任 了 一 個 國 子 祭 酒 ， 即 今 日 類 似 大 學 校 長 的 職 位 。 其 時 被 「 奸 人 三 人 組 」 排 擠 的 還 有 羊 祜 羊 叔 子 ， 他 不 附 結 朝 中 權 貴 ， 只 一 意 做 好 本 分 ， 就 是 荊 州 都 督 ， 與 東 吳 的 陸 抗 雖 是 對 敵 ， 但 保 持 以 禮 相 待 的 國 土 之 風 ， 事 見 前 傳 。 羊 祜 的 外 甥 就 是 王 戎 和 王 衍 二 人 亦 非 賢 臣 ， 王 戎 曾 因 犯 軍 法 差 點 被 羊 祜 斬 頭 ； 王 衍 則 被 羊 祜 以 為 「 敗 俗 傷 化 」 ， 二 人 均 附 從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， 經 常 講 羊 祜 的 壞 話 ， 講 多 了 ， 甚 至 有 人 編 了 一 句 「 二 王 當 國 ， 羊 公 無 德 」 的 話 去 形 容 二 人 之 中 傷 羊 祜 。 後 王 衍 在 懷 帝 時 當 宰 相 ， 誤 國 身 亡 ， 他 如 何 敗 俗 傷 化 ， 後 面 亦 自 有 交 交 代 。 幸 而 司 馬 炎 支 持 羊 祜 ， 沒 有 聽 信 那 些 壞 話 。 這 倒 算 是 知 人 善 任 的 少 數 例 子 ， 全 因 為 司 馬 炎 有 滅 吳 之 志 ， 而 羊 祜 則 久 鎮 荊 漢 ， 深 得 人 心 ， 且 又 有 才 具 也 。 泰 始 十 年 （ 2 7 4 ） 七 月 ， 貪 受 賄 賂 的 楊 艷 皇 后 病 逝 。 她 倒 算 有 機 心 ， 為 免 司 馬 炎 立 胡 貴 妃 為 后 ， 使 自 己 的 楊 家 失 勢， 就 臨 終 「 枕 帝 膝 」 泣 曰 ： 「 叔 父 楊 駿 之 女 楊 芷 有 德 又 有 色 ， 願 陛 下 立 她 為 后 ！ 」 這「 枕 帝 膝 」 一 告 ， 司 馬 炎 只 有 「 流 涕 許 之 」 。 那 楊 芷 是 另 一 楊 后 ， 人 倒 是 不 錯 ， 但 其 父 楊 駿 可 不 成 ， 這 也 算 是 一 個 禍 根 。 後 來 史 稱 賈 后 八 王 之 亂 ， 其 實 亦 可 稱 「 楊 賈 八 王 之 亂 」 。 楊 ， 即 駿 是 也 。 就 這 樣 ， 種 種 禍 根 ， 位 位 昏 庸 奸 佞 之 徒 ， 在 西 晉 的 首 十 年 已 然 登 場 ， 不 少 更 掌 握 重 權 ， 或 處 於 關 鍵 位 置 。 公 元 二 七 五 ， 司 馬 炎 改 泰 始 為 咸 寧 。 咸 寧 二 年 （ 2 7 6 ） ， 司 馬 炎 得 了 一 場 大 病 ， 幾 乎 死 去 。 似 乎 ， 是 酒 色 過 多 吧 。 是 年 十 月 ， 羊 祜 上 疏 請 伐 吳 ， 以 為 吳 主 殘 暴 ， 人 心 乖 離 ， 而 自 己 又 已 準 備 充 足 ， 伐 吳 必 可 成 功 云 云 。 然 而 ，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以 為 秦 涼 仍 有 樹 機 能 之 患 ， 又 妒 忌 羊 祜 ， 故 力 加 反 對 。 惟 有 其 時 任 度 支 尚 書 的 杜 預 ， 以 及 中 書 令 張 華 贊 成 。 司 馬 炎 雖 心 許 羊 祜 ， 但 到 底 沒 有 動 手 。 羊 祜 只 有 嘆 曰 ： 「 天 下 不 如 意 事 十 常 八 七 ， 上 天 賜 與 的 不 取 ， 恐 怕 日 後 會 恨 錯 難 返 ！ 」 同 在 那 一 年 的 十 月 ， 立 楊 芷 為 后 ， 以 其 父 楊 駿 為 車 騎 將 軍 ， 封 臨 晉 侯 。 這 一 個 任 命 又 出 問 題 。 尚 書 褚 砉 、 郭 奕 等 以 為 楊 駿 「 小 器 」 ， 不 可 任 社 稷 之 重 ， 但 司 馬 炎 卻 沒 有 聽 。 楊 駿 得 任 之 後 更 見 驕 傲 自 得 ， 胡 妃 的 父 親 胡 奮 看 不 過 眼 ， 向 他 說 道 ： 「 你 別 神 氣 ！ 自 古 與 皇 帝 聯 婚 的 ， 多 有 滅 門 者 ！ 但 早 晚 而 已 ！ 」 楊 駿 反 問 胡 奮 ： 「 你 的 女 兒 不 也 跟 皇 帝 聯 婚 嗎 ？ 」 胡 奮 可 能 因 為 女 兒 當 不 了 皇 后 ， 憤 然 答 曰 ： 「 那 可 不 同 嘛 ！ 我 的 女 兒 只 不 過 是 你 女 兒 的 侍 婢 ， 她 未 被 立 后 ， 得 益 不 多 ， 損 失 也 不 大 嘛 ！ 你 ． ． ． 你 小 心 滅 門 ！ 」 咸 寧 三 年 （ 2 7 7 ） ， 以 平 虜 護 軍 文 鴦 督 涼 、 秦 、 雍 州 諸 軍 討 樹 機 能 ， 大 破 之 ， 諸 胡 二 十 萬 口 來 降 。 這 文 鴦 也 就 是 前 傳 一 百 十 回 「 文 鴦 單 騎 退 雄 兵 ， 姜 維 背 水 破 大 敵 」 的 那 一 個 文 鴦 。 父 文 欽 ， 本 來 反 司 馬 氏 ， 但 文 鴦 卻 到 底 投 降 了 。 如 今 果 然 神 勇 ， 大 破 樹 機 能 。 然 而 ， 他 卻 仍 未 算 完 全 消 滅 西 北 的 胡 患 ， 樹 機 能 也 沒 有 死 在 他 手 上 。 咸 寧 四 年 （ 2 7 8 ） ， 司 馬 督 （ 官 名 ， 不 是 說 有 人 名 叫 司 馬 督 ） 馬 隆 上 言 涼 州 刺 史 楊 欣 失 人 心 ， 必 敗 。 同 年 六 月 ， 欣 與 樹 機 能 之 將 若 羅 拔 能 戰 於 武 威 ， 果 然 敗 死 。 咸 寧 五 年 （ 2 7 9 ） ， 正 月 ， 大 事 不 好 ， 樹 機 能 攻 陷 涼 州 ， 司 馬 炎 臨 朝 嘆 曰 ： 「 這 樹 機 能 真 的 夠 能 ！ 起 先 胡 烈 、 牽 弘 兵 敗 身 死 ， 石 鑒 又 不 成 ， 文 鴦 則 只 是 一 勇 之 夫 ， 成 功 一 時 ，無 大 方 略 ！ 誰 可 以 為 我 討 滅 此 虜 嘛 ！ 」 只 見 滿 朝 文 武 ， 獨 有 一 名 小 官 馬 隆， 任 職 司 馬 督 之 官 ， 上 前 奏 曰 ： 「如 果 可 以 任 命 我 ， 我 可 以 為 主 上平 定 樹 機 能 ！ 」 司 馬 炎 答 道 ： 「 唉 唉 ， 如 果 真 的 可 以 ， 那 會 吝 嗇 任 命 呢 ！ 只 是 不 知 道 你 有 何 妙 法 呢 ？ 」 馬 隆 回 道 ： 「 我 只 用 招 募 勇 士 三 千 人 ， 請 主 上 別 問 他 們 的 來 歷 ， 由 我 率 領 西 進 ， 一 定 可 以 把 樹 機 能 變 成 樹 無 能 ！ 」 其 時 百 官 公 卿 ， 包 括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在 內 ， 紛 紛 大 嘩 ， 以 為 馬 隆 不 過 是
「 小 將 妄 言 」 ， 並 不 足 信 。 到 底 這 一 次 的 任 命 ， 能 否 得 人 ， 到 底 又 是 禍 是
功 呢 ？ 真 可 謂 「 最 難 得 者 是 人 才 ， 搞 得 不 好 留 禍 根 ！ 」 有 關 這 西 涼 兵 任 ，
甚 至 任 命 到 賈 充 的 頭 上 ， 間 接 使 得 賈 南 風 登 上 日 後 的 后 位 ， 得 此 亂 政 ， 影
響 不 可 謂 不 大 知 馬 隆 到 底 能 否 得 到 任 命 ， 又 到 底 能 否 使 樹 機 能 變 成 樹 無 能
， 請 看 下 回 分 解 。
編者按：因電腦字款限制，此字原為上 雨 下 單 不是靈字，即以單字取代巫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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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圖：Alan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