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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華流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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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 三千兵馬隆殲強寇 半錢利王濬爭大功 話 說 那 馬 隆 字 學 興 ， 乃 東 平 平 隆 人 ， 少 而 智 勇 ， 好 立 名節 。 曹 兜 時 兗 州 刺 史 令 狐 愚 囚 犯 了 事 ， 被 誅 殺 ， 整 個 兗 州 沒 有 人 敢 予 以 收 葬 。 馬 隆 以 武 史 的 身 分 ， 託 稱 令 狐 愚 的 賓 客 ， 自 己 出 錢 為 令 狐 愚 辦 喪 事 ， 且 服 喪 三 年 ， 又 在 人 家 的 墳 前 列 植 松 柏 ， 結 果 是 整 個 兗 州 傳 為 美 談 ， 馬 隆 也 因 此 出 了 名 。 泰 始 中 業 ， 司 馬 炎 打 算 伐 吳、 曾 下 詔 徵 「 猛 士 」 。 兗 州 府 乃 舉 馬 隆 才 堪 良 將 ， 馬 隆 得 以 升 為 司 馬 督 ， 進 入 中 央 任 官 。 馬 隆 不 但 有 才 幹 ， 也 很 懂 得 自 我 宣 傳 。 涼 州 刺 史 楊 欣 不 能 得 到 羌 人 的 民 心 ， 馬 隆 就 乘 機 上 奏 ， 陳 說 楊 欣 必 敗 ， 果 然 ， 楊 欣 於 咸 寧 四 年 （ 278 ） ， 被 樹 機 能 之 將 若 羅 拔 能 擊 敗 ， 死 於 武 威 。 待 到 咸 寧 五 年 （ 279 ） ， 樹 機 能 攻 陷 涼 州 ， 舉 朝 震 動 。 司 馬 炎 臨 朝 興 嘆 ， 要 求 有 人 為 他 分 憂 ， 這 是 個 突 出 自 己 的 大 好 機 會 ， 馬 隆 焉 會 錯 過 ， 就 上 言 自 己 必 能 殲 滅 樹 機 能 。 馬 隆 為 了 進 一 步 令 司 馬 炎 留 下 深 刻 印 象 ， 就 口 出 大 言 ， 說 自 己 只 用 三 千 勇 士 就 足 夠 。 大 臣 們 當 然 以 為 馬 隆 妄 言 ， 然 而 ， 馬 隆 要 的 是 皇 上 注 意 ， 只 須 司 馬 炎 不 以 為 妄 言 就 是 ！ 這 「 三 千 兵 」 的 大 言 ， 可 又 算 押 對 了 寶 。 三 千 兵 可 微 不 足 道 ， 司 馬 炎 即 使 應 承 ， 頂 多 損 失 一 員 小 將 ， 以 及 些 微 兵 馬 ， 他 雖 糊 塗 ， 也 不 至 於 想 不 到 這 一 點 ， 到 底 ， 司 馬 炎 應 承 了 ， 更 封 賞 馬 隆 為 武 威 太 守 。 成 了 ！ 馬 隆 又 升 一 級 ！ 然 而 ， 前 面 說 過 ， 他 到 底 也 有 點 本 事 ， 就 連 隨 立 下 招 募 旗 ， 「 限 腰 引 弩 三 十 六 鈞 、 弓 四 鈞 」 ， 立 下 標 準 ， 試 驗 應 募 者 。 這 一 鈞 若 按 古 義 求 之 ， 約 等 於 三 十 斤 ， 三 十 六 鈞 是 萬 斤 了 ！ 馬 隆 的 意 思 大 概 是 要 找 來 身 強 力 壯 之 士 ， 而 且 要 對 弩 弓 的 使 用 有 相 當 認 識 罷 。 史 載 馬 隆 一 天 之 中 ， 便 得 來 三 千 五 百 人 。 這 些 人 的 來 源 沒 有 記 載 ， 但 按 馬 隆 的 口 氣 （ 「 毋 問 所 從 來 」 ， 即 要 求 司 馬 炎 別 問 應 募 者 的 來 歷 。 ） ， 這 些 人 多 半 會 是 無 賴 子 ， 惡 少 年 之 類 。 馬 隆 又 請 求 由 武 庫 選 兵 器 ， 那 武 庫 令 可 能 妒 忌 馬 隆 如 此 快 便 平 步 青 雲 ， 竟 選 了 一 些 曹 魏 時 代 的 舊 兵 器 給 他 ， 馬 隆 力 爭 ， 使 得 御 史 丞 彈 劾 他 ， 不 外 乎 說 他 無 禮 之 類 。 嗚 呼 ， 「 不 招 人 妒 是 庸 才 」 ， 要 出 人 頭 地 可 真 不 容 易 呢 ！ 馬 隆 這 樣 向 司 馬 炎 分 辯 道 ！ 「 臣 馬 上 就 要 亡 命 戰 場 ， 以 報 答 陛 下 的 信 任 。 但 武 庫 令 卻 以 魏 時 的 朽 杖 供 給 我 ， 大 部 分 都 已 不 能 使 用 ， 恐 怕 ， 這 不 會 是 陛 下 差 派 臣 去 滅 賊 的 意 思 吧 ！ 」 司 馬 炎 於 是 罵 武 庫 令 一 場 ， 令 馬 隆 可 以 隨 便 在 武 庫 挑 選 所 須 兵 器 ， 更 賜 給 馬 隆 足 以 使 用 三 年 的 軍 事 物 資 。 馬 隆 這 就 出 發 了 。 有 關 對 付 樹 機 能 的 西 涼 兵 的 問 題 ， 其 實 真 的 牽 連 甚 廣 。 在 馬 隆 毛 遂 自 薦 之 前 不 久 ， 甚 至 有 人 推 薦 過 劉 淵 呢 ！ 對 ， 就 是 最 終 覆 滅 晉 建 立 前 趙 的 那 一 位 劉 淵 ！ 事 情 是 這 樣 的 。 起 先 ， 南 匈 奴 單 于 呼 廚 泉 以 其 兄 於 衭 羅 之 子 劉 豹 為 左 賢 王 。 到 了 曹 魏 時 ， 南 匈 奴 內 附 ， 曹 操 把 他 們 分 為 五 部 ， 遷 居 於 并 州 ， 使 與 漢 民 雜 居 。 劉 豹 也 因 此 當 上 了 左 部 部 帥 。 劉 淵 便 跟 劉 豹 的 兒 子 。 作 為 左 部 帥 的 兒 子 ， 可 得 要 被 遣 送 洛 陽 作 為 所 謂 蔭 子 。 名 義 上 是 對 劉 豹 的 恩 典 ， 實 則 是 一 種 變 相 的 人 質 。 無 論 如 何 ， 劉 淵 就 有 了 機 會 接 受 漢 文 化 教 育 ， 他 曾 師 事 上 黨 的 崔 游 ， 博 習 經 史 ， 兼 且 「 援 臂 善 射 ， 脅 力 過 人 」 。 那 劉 淵 文 武 全 材 之 餘 ， 志 向 竟 也 不 少 ！ 他 曾 跟 一 些 崔 游 的 門 生 這 樣 說 過 ： 「 我 常 常 為 隨 何 、 陸 賈 他 們 羞 恥 ； 他 們 遇 上 漢 高 祖 卻 沒 有 封 侯 ； 我 也 為 周 勃 和 灌 嬰 感 到 可 惜 ， 二 人 遇 到 漢 文 帝 卻 沒 有 興 辦 學 校 。 隨 陸 是 無 武 ， 周 灌 則 無 文 ！ 太 可 惜 了 ！ 」 觀 乎 劉 淵 這 番 話 ， 難 道 他 想 封 侯 興 學 不 成 ！ 司 馬 炎 對 劉 淵 也 很 有 好 感 。 在 跟 他 見 過 面 之 後 ， 司 馬 炎 這 樣 跟 人 說 過 ： 「 劉 元 海 ﹝ 元 海 是 劉 淵 的 別 字 ﹞ 無 以 加 也 ！ 」 也 曾 有 人 向 司 馬 炎 推 薦 過 劉 淵 ， 說 他 可 以 勝 任 平 定 東 吳 ！ 那 可 是 王 渾 及 其 子 王 濟 ， 二 人 曾 向 司 馬 炎 說 過 ： ﹝ 淵 有 文 武 才 ， 陛 下 任 以 東 南 之 事 ， 吳 不 足 平 也 ！ ﹞ 然 而 衛 將 軍 楊 珧 、 以 及 孔 恂 二 人 ， 私 人 向 司 馬 炎 這 樣 說 ： 「 非 我 族 類 ， 其 心 必 異 ！ 劉 淵 的 才 具 器 量 沒 有 人 可 以 比 得 上 ， 不 可 於 與 重 任 ！ 」 這 之 後 ， 到 咸 寧 五 年 司 馬 炎 興 嘆 於 涼 州 失 陷 ， 僕 射 李 熹 又 再 舊 事 重 提 ， 向 司 馬 炎 推 薦 劉 淵 ， 以 為 「 誠 能 發 匈 奴 五 部 之 眾 ， 假 劉 淵 一 將 軍 號 ， 使 將 亡 而 西 ， 樹 機 能 之 首 指 日 可 梟 也 ！ 」 這 事 被 孔 恂 知 道 ， 又 向 司 馬 炎 說 道 ： 「 如 果 劉 淵 真 的 斬 下 樹 機 能 的 首 級 ， 則 涼 州 的 禍 患 不 是 平 定 ， 而 是 更 深 重 了 ！ 」 有 趣 ！ 一 個 樹 機 能 ， 牽 涉 賈 充 ， 也 牽 涉 劉 淵 。 楊 珧 、 孔 恂 他 們 也 算 是 妒 忌 賢 才 ？ 然 而 ， 他 們 卻 到 底 看 出 了 劉 淵 就 如 曹 操 ， 乃 「 治 世 之 能 臣 ， 亂 世 之 奸 雄 」 ， 西 晉 不 亂 的 話 ， 劉 淵 或 真 的 可 以 為 司 馬 氏 所 用 ， 平 吳 或 斬 樹 機 能 之 首 ， 不 難 成 功 ； 但 西 晉 一 亂 ， 則 劉 淵 就 極 有 可 能 趁 機 自 立 門 戶 了 ！ 唉 唉 ， 選 用 人 才 困 難 ， 駕 馭 人 才 更 難 ！ 這 件 事 還 有 一 段 餘 波 ── 劉 淵 知 道 了 王 渾 、 王 濟 以 及 李 熹 對 自 己 力 加 推 薦 ， 不 但 不 領 情 ， 反 而 向 青 州 東 萊 人 王 彌 這 樣 說 ： 「 王 李 那 班 人 以 為 跟 我 同 鄉 的 緣 故 ﹝ 王 ， 太 原 人 ； 李 則 為 黨 人 ， 算 是 跟 劉 淵 同 鄉 ﹞， 常 常 推 薦 我 ， 說 我 有 才 ， 這 倒 反 是 害 了 我 呀 ！ 」 說 罷 ， 劉 淵 竟 哭 了 出 來 。 提 起 這 東 萊 王 彌 ， 不 能 不 又 補 一 筆 。 此 人 有 學 術 勇 略 ， 別 號 「 飛 豹 」 ！ 曾 經 有 一 個 隱 士 名 董 養 者 ， 見 了 王 彌 ， 跟 他 這 樣 說 ： 「 你 生 性 幸 災 樂 禍 ， 一 旦 天 下 有 事 的 話 ， 不 會 再 喜 歡 做 士 大 夫 的 了 ！ 」 後 來 ， 王 彌 果 然 趁 西 晉 八 王 之 亂 ， 聚 眾 作 亂 ， 旋 又 投 靠 劉 淵 ， 最 終 為 石 勒 所 殺 。 唉 唉 ， 「 飛 豹 」 ！ 我 不 知 諸 位 看 官 如 何 ， 我 讀 史 至 此 ， 怎 說 都 有 一 種 讀 到 黑 社 會 人 物 的 感 覺 ！ 劉 淵 、 王 彌 、 石 勒 ， 權 譎 之 人 ， 正 好 比 諸 今 日 的 黑 社 會 頭 子 呢 ！ 回 說 劉 淵 。 他 哭 著 說 的 一 句 ， 到 底 又 傳 了 出 去 ， 被 齊 王 司 馬 攸 知 道 了 ， 就 這 樣 對 司 馬 炎 講 ： 「 陛 下 如 果 不 把 劉 淵 除 去 ， 恐 怕 并 州 不 得 久 安 ！ 」 無 奈 ， 王 渾 卻 反 對 ， 以 為 「 大 晉 方 以 信 懷 殊 俗 ， 奈 何 以 無 形 之 疑 殺 人 侍 子 乎 ！ 何 德 度 之 不 弘 也 ！ 」 司 馬 炎 最 終 同 意 了 王 渾 的 話 。 及 後 ， 劉 豹 死 ， 司 馬 炎 竟 把 劉 淵 放 還 并 州 ， 繼 為 左 部 帥 。 這 一 年 （ 咸 寧 五 年 ， 279 ） 除 遣 馬 隆 到 涼 州 外 ， 更 是 大 舉 伐 吳 的 一 年 。 益 州 刺 史 王 濬 ， 以 及 羊 祜 死 前 推 薦 的 杜 預 （ 羊 祜 死 在 咸 寧 四 年 （ 278 ） 十 一 月 ， 死 後 二 年 ， 東 吳 就 平 定 了 ） ， 都 上 表 要 求 伐 吳 ， 司 馬 炎 有 意 爭 取 統 一 天 下 的 殊 勳 ， 他 是 的 確 想 平 吳 的 ， 然 而 ，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卻 大 加 反 對 。 他 們 反 對 的 理 由 不 外 是 妒 忌 他 人 成 功 ， 想 力 保 自 己 名 位 ， 多 一 事 不 如 少 一 事 便 了 。 反 呀 反 ， 直 反 對 到 搞 出 笑 話 ， 賈 充 以 為 吳 必 不 能 平 ， 要 腰 斬 主 張 伐 吳 的 尚 書 令 張 華 的 奏 表 ， 竟 與 杜 預 平 吳 的 捷 報 奏 表 同 時 送 到 司 馬 炎 手 上 ！ 這 是 後 話 ， 且 不 表 。 杜 預 主 張 伐 吳 的 奏 表 ， 於 司 馬 炎 及 張 華 下 圍 棋 時 送 到 ， 張 華 推 秤 ， 斂 手 上 奏 ， 以 為 吳 主 淫 虐 ， 可 不 勞 而 定 ， 這 好 些 在 前 傳 最 後 一 回 有 記 載 ， 這 裡 也 是 從 略 算 了 。 是 年 十 一 月 ， 冬 ， 大 舉 伐 吳 ， 由 琅 琊 王 司 馬 伷 、 王 戎 、 胡 奮 、 杜 預 、 王 濬 、 唐 等 合 計 將 兵 二 十 萬 ， 分 成 五 路 出 擊 ， 那 司 馬 炎 不 知 道 是 要 抬 舉 賈 充 還 是 再 一 次 戲 耍 他 ， 竟 叫 他 當 大 都 督 ， 充 當 五 路 元 帥 。 賈 充 上 表 說 自 己 老 ， 不 堪 重 任 ， 但 被 司 馬 炎 駁 回 。 同 年 十 二 月 ， 馬 隆 擊 斬 樹 機 能 。 即 馬 隆 自 正 月 受 任 出 發 ， 西 渡 武 威 東 西 的 溫 水 ， 以 所 謂 「 扁 箱 車 」 ， 即 一 些 矮 小 的 馬 車 ， 加 建 木 屋 在 其 上 ， 作 為 武 裝 ， 轉 戰 而 行 ， 經 千 里 之 地 ， 殺 傷 其 眾 。 樹 機 能 那 邊 ， 據 史 載 ， 有 「 眾 數 萬 ， 據 險 拒 之 」 。 馬 隆 則 只 有 三 千 五 百 人 ， 雖 云 秦 涼 自 有 州 兵 武 裝 可 以 調 發 ， 但 馬 隆 到 底 能 於 十 二 月 捕 捉 到 戰 機 ， 與 樹 機 能 大 戰 ， 將 之 擊 斬 ， 亦 可 謂 蓋 世 奇 功 了 。 自 從 馬 隆 渡 過 溫 水 ， 音 訊 斷 絕 ， 朝 臣 以 為 多 半 已 經 全 軍 覆 沒 。 然 而 ， 他 捷 報 在 晚 上 傳 到 ， 司 馬 炎 就 撫 掌 歡 笑 ， 次 日 上 朝 ， 向 夊 臣 這 樣 說 ： 「 如 果 聽 從 你 們 的 說 話 ， 涼 州 可 就 此 丟 失 了 ！ 」 後 來 馬 隆 還 朝 ， 有 關 的 職 員 仍 然 要 給 他 好 看 ， 上 奏 說 馬 隆 是 早 已 加 官 進 爵 才 差 遣 平 涼 的 ， 不 宜 再 升 官 了 。 幸 好 衛 將 軍 楊 珧 加 以 反 駁 ， 這 樣 說 ： 「 之 前 是 稍 稍 以 勳 爵 吸 引 勇 士 ， 如 今 馬 隆 全 軍 獨 克 ， 西 涼 平 定 ， 不 能 因 此 就 說 之 前 已 加 官 晉 爵 ， 以 掩 蓋 後 來 的 功 勞 ， 希 望 陛 下 別 要 聽 信 ， 盡 快 酬 報 馬 隆 的 功 勞 ！ 」 就 這 樣 ， 馬 隆 被 封 平 虜 護 軍 ， 西 平 太 守 ， 其 後 座 鎮 西 平 ， 仍 有 不 少 邊 功 。 比 及 惠 帝 時 ， 楊 駿 當 國 ， 駿 的 一 個 死 黨 嚴 舒 想 代 隆 之 名 位 ， 乃 譭 謗 馬 隆 ， 說 他 老 年 無 用 ， 竟 因 此 徵 隆 回 洛 陽 ， 以 嚴 舒 代 之 。 但 嚴 舒 其 實 是 個 庸 才 ， 到 任 後 西 涼 氐 羌 等 不 服 ， 聚 結 欲 為 亂 ， 朝 廷 乃 重 新 恢 復 馬 隆 之 官 。 他 後 來 老 死 任 內 。 馬 隆 的 兒 子 馬 咸 ， 亦 驍 勇 ， 在 八 王 互 攻 的 時 候 ， 幫 助 成 都 王 穎 ， 出 任 鷹 楊 將 軍 ， 率 兵 屯 於 河 橋 中 洲 諸 之 地 ， 但 被 長 沙 王 乂 的 部 將 王 湖 擊 敗 ， 死 於 陣 中 。 馬 隆 的 奇 功 講 完 ， 西 涼 的 亂 事 也 告 一 段 落 ， 回 說 平 吳 之 事 。 這 平 吳 的 種 種 ， 在 前 傳 的 一 百 二 十 回 已 有 較 詳 細 的 敘 述 ， 這 裡 只 簡 略 的 講 一 下 。 咸 寧 五 年 （ 279 ） 之 後 ， 到 了 次 年 （ 280 ） 四 月 ， 就 因 平 吳 成 功 ， 改 元 太 康 ， 是 以 ， 公 元 二 八 ○ 可 算 太 康 四 年 ， 而 平 吳 呢 ， 共 花 了 半 年 不 夠 ！ 五 路 伐 吳 的 大 軍 ， 以 王 濬 一 路 最 見 厲 害 ， 由 巴 蜀 循 江 而 下 ， 所 向 披 麾 。 那 王 濬 字 士 治 ， 弘 農 人 ， 家 世 二 千 石 ， 他 少 年 時 「 博 涉 憤 典 ， 美 姿 貌 ， 不 修 名 行 ， 故 不 為 曲 所 重 」 。 其 後 改 變 ， 「 疏 通 亮 達 ， 恢 廓 有 大 志 」 。 他 曾 為 自 己 建 造 大 宅 ， 把 門 前 的 一 條 大 路 建 得 十 分 寬 闊 ， 人 們 問 他 緣 故 ， 他 就 答 道 ： 「 我 將 來 一 定 會 發 達 ， 打 算 以 言 條 大 路 來 容 納 長 戟 幡 旗 的 凱 旋 儀 仗 呀 ！ 」 人 都 發 笑 ， 王 濬 就 道 ： 「 秦 末 陳 勝 說 過 ： 「 小 燕 子 小 雀 等 等 ， 那 裡 知 道 大 鴻 鵠 的 志 向 呢 ！ 」 」 此 人 更 因 為 「 靚 仔 」 ， 曾 被 上 司 的 女 兒 看 上 ， 原 來 王 濬 曾 任 何 東 從 事 ， 上 司 是 刺 史 徐 邈 。 徐 邈 的 女 兒 有 才 有 貌 ， 因 欲 擇 夫 ， 故 此 未 嫁 。 徐 爸 爸 就 為 她 大 會 自 己 的 部 下 ， 著 她 躲 起 來 偷 看 。 想 那 王 濬 威 風 凜 凜 兼 且 「 巴 巴 閉 閉 」 ， 結 果 就 被 徐 女 看 上 ， 「 指 濬 告 母 」 ， 最 終 結 果 ， 王 濬 就 成 了 徐 女 的 夫 婿 ， 從 此 扶 搖 直 上 ， 最 終 被 拜 為 益 州 刺 史 ， 亦 深 受 羊 祜 器 重 。 王 濬 由 巴 蜀 出 兵 ， 其 處 長 江 上 游 ， 有 居 高 臨 下 之 勢 ， 故 進 展 神 速 軍 於 長 江 中 要 害 之 處 ， 來 一 個 鐵 鎖 橫 江 ， 又 暗 中 插 一 些 丈 餘 長 的 鐵 錐 於 江 中 ， 當 成 障 礙 物 。 這 卻 早 被 羊 祜 補 得 吳 人 間 蹀 ， 全 都 一 一 偵 知 。 王 濬 有 了 這 重 要 情 報 ， 乃 作 竹 筏 數 十 ， 縛 草 為 人 ， 披 甲 持 仗 ， 再 用 善 泳 者 乘 筏 先 行 ， 遇 上 鐵 錐 則 任 其 刺 上 ， 隨 筏 而 去 。 此 外 ， 他 的 主 力 水 軍 船 隊 ， 船 頭 都 配 有 火 炬 ， 遇 到 鐵 鎖 橫 江 ， 就 以 火 炬 燒 熔 之 ， 如 此 一 無 阻 礙 ， 順 風 順 水 ， 招 降 吳 將 張 象 ， 一 直 進 抵 石 頭 城 ， 孫 皓 也 望 風 歸 降 。 孫 皓 是 自 縛 ， 再 抬 著 棺 林 ， 進 到 王 濬 的 軍 門 投 降 的 。 王 濬 素 來 「 巴 閉 」 ， 想 也 沒 有 多 想 ， 就 如 鄧 艾 受 劉 禪 之 降 一 樣 ， 親 釋 孫 皓 之 縛 ， 又 焚 其 棺 林 ， 且 到 底 進 駐 石 頭 城 ， 封 住 官 門 、 府 庫 、 令 人 把 守 ， 以 待 另 一 路 的 王 渾 。 王 渾 字 玄 沖 ， 也 是 個 世 族 子 弟 ， 官 至 都 督 楊 州 軍 事 ， 座 鎮 壽 春 。 伐 吳 時 他 由 橫 江 出 發 ， 與 吳 宰 相 張 涕 領 導 的 中 軍 人 戰 ， 破 之 ， 陣 斬 二 將 ， 首 級 七 千 八 百 ， 自 以 為 「 身 水 身 汗 」 ， 如 今 聞 得 王 濬 只 用 一 些 竹 筏 火 炬 、 就 有 入 石 頭 城 ， 未 經 一 戰 ； 再 加 上 司 馬 炎 下 過 詔 ， 說 王 濬 之 下 石 頭 城 ， 得 受 王 渾 節 制 ， 那 王 渾 就 深 深 不 忿 ， 史 載 他 竟 然 想 以 自 己 所 部 擊 王 濬 ！ ！ ！ 有 令 各 位 看 官 想 起 前 傳 的 一 百 一 十 八 回 「 哭 祖 廟 －－ 王 死 孝 ， 入 西 川 二 士 爭 功 」 吧 ？ 如 今 卻 是 「 平 東 吳 二 王 爭 功 」 ， 差 幸 二 人 到 底 沒 有 鬥 起 上 來 ， 也 沒 有 想 要 作 反 。 可 以 與 二 王 相 比 的 是 杜 預 。 五 路 之 中 ， 杜 預 出 江 陵 ， 司 馬 炎 下 過 的 詔 中 ， 以 王 濬 下 到 建 平 時 ， 受 杜 預 節 制 ， 若 下 到 建 業 （ 即 石 頭 城 ） ， 才 受 王 渾 節 制 。 杜 預 帶 著 這 個 詔 書 到 江 陵 ， 跟 諸 將 這 樣 說 ： 「 如 果 士 治 （ 即 王 濬 ） 得 以 進 至 建 平 ， 則 順 流 長 驅 ， 威 名 已 著 ， 不 適 宜 再 受 制 於 我 ； 若 他 到 底 不 能 克 服 建 平 ， 則 我 亦 無 從 節 制 於 他 ， 施 命 令 給 他 也 沒 用 ！ 」 待 得 王 濬 建 服 建 平 ， 進 至 西 陵 ， 杜 預 給 他 寫 信 ， 說 ： 「 足 下 既 摧 其 西 藩 ， 便 當 徑 取 建 業 ．．．．．． 釋 吳 人 於 塗 炭 ， 振 旅 還 都 ， 亦 曠 世 一 事 也 ！ 」 跟 王 渾 比 較 ， 杜 預 的 心 胸 可 真 較 大 ， 亦 能 以 大 局 為 重 ， 難 怪 王 濬 得 到 這 封 信 ， 「 大 悅 ， 表 陳 預 書 」 於 司 馬 炎 了 。 回 說 王 渾 。 他 不 忿 王 濬 不 待 己 至 ， 便 直 入 石 頭 城 ， 接 受 孫 皓 的 投 降 ， 便 想 以 己 兵 攻 之 ， 他 的 參 軍 何 攀 勸 上 了 他 ， 何 攀 又 進 到 建 業 去 勸 王 濬 ， 以 古 時 許 由 、 巢 父 二 人 讓 天 下 例 子 勸 之 ， 希 望 他 把 攻 入 石 頭 城 的 功 勞 讓 給 王 渾 ， 王 濬 聽 了 ， 想 也 不 想 ， 就 說 出 一 段 我 以 為 足 以 比 美 曹 操 「 寧 我 負 人 ， 毋 人 負 我 」 的 話 來 ： ── 「 何 攀 呀 何 攀 ！ 」 王 濬 道 ： 「 如 今 市 井 之 道 ， 即 使 是 半 錢 的 利 益 ， 人 人 都 去 爭 ； 何 況 滅 吳 這 種 大 功 勳 ！ ！ 我 便 死 也 不 會 出 王 渾 之 下 ！ 他 是 甚 麼 人 了 ？ 我 又 是 甚 麼 人 嘛 ！ 他 是 丈 夫 ， 我 何 嘗 不 是 大 丈 夫 ！ ( 作 者 插 一 句 玩 笑 ： 我 比 他 更 英 俊 呢 ！ ) 上 天 讓 我 成 了 此 功 ， 王 玄 沖 可 （ 王 渾 ） 奈 何 我 不 得 ！ 我 可 不 怕 他 呢 ！ 」 嗚 呼 ！ 這 一 句 一 千 七 百 多 年 前 的 說 話 ， 倒 真 的 言 猶 在 耳 ， 今 時 今 日 在 在 可 聞 ！ 大 家 重 視 甚 麼 ， 就 爭 甚 麼 ， 重 視 錢 ， 便 是 半 錢 的 利 潤 ， 也 都 爭 過 不 亦 樂 乎 ！ 試 比 較 劉 備 臨 終 的 這 麼 兩 句 ： 「 勿 以 善 小 而 不 為 ， 勿 以 惡 小 而 為 之 。 」 ( 這 兩 句 可 是 真 的 ， 史 有 明 文 。 ) ， 若 落 到 王 濬 的 口 中 ， 這 兩 句 則 大 可 以 改 寫 成 為 ： 「 勿 以 和 小 而 不 爭 ， 勿 以 害 多 而 不 爭 ； 一 句 話 ， 爭 爭 爭 爭 爭 爭 爭 ！ 」 唉 ， 我 也 不 多 說 教 了 ， 且 由 得 看 官 自 行 思 索 ， 慨 嘆 一 番 便 罷 。 幸 好 王 濬 亦 不 至 於 鐵 板 一 塊 。 何 攀 向 他 提 出 不 如 把 孫 皓 轉 送 王 渾 ， 自 己 則 代 為 講 和 。 王 濬 到 底 答 應 了 ， 這 才 暫 時 免 卻 二 人 兵 戎 相 見 的 笑 話 。 另 一 些 笑 話 卻 到 底 鬧 了 出 來 。 原 來 王 濬 先 入 石 頭 城 ， 受 降 之 後 急 不 及 待 表 功 ， 陳 表 回 京 ， 內 容 明 明 列 著 自 己 斬 得 吳 大 都 督 孫 歆 的 人 頭 。 後 來 杜 預 部 下 周 旨 生 擒 孫 歆 ， 把 他 送 回 陽 ， 整 個 洛 陽 都 以 為 大 笑 話 ， 也 許 還 會 說 出 王 濬 「 斬 錯 頭 」 之 類 的 調 侃 說 話 ， 這 是 笑 話 一 。 笑 話 二 出 自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的 老 大 賈 公 閭 。 平 吳 出 兵 在 咸 寧 五 年 （ 279 ） 一 月 ， 到 太 康 元 年 （ 280 ） 三 月 便 成 了 大 功 ， 半 年 還 不 到 ！ 那 賈 充 於 三 月 中 且 更 上 表 以 為 「 吳 地 未 可 悉 平 ， …… 疾 疫 必 起 ， 宜 召 諸 軍 還 ， 以 為 後 圖 。 雖 腰 斬 張 華 不 足 以 謝 天 下 ！ 」 賈 公 當 然 想 腰 斬 自 己 的 政 敵 張 華 了 ， 幸 而 司 馬 炎 站 出 來 公 開 支 持 張 華 ， 道 ： 「 這 是 我 的 意 思 ！ 張 華 不 過 與 我 相 同 罷 。 那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的 老 二 荀 勗 又 上 奏 ， 說 「 宜 從 充 表 」 ， 如 此 反 覆 又 反 覆 的 上 ， 直 上 到 吳 主 投 降 的 捷 報 傳 來 ， 仍 在 上 表 說 甚 麼 平 不 了 ， 必 有 疫 病 ， 要 腰 斬 某 人 的 說 話 ， 這 可 是 笑 話 二 。 順 帶 一 提 的 是 ， 在 這 段 期 間 杜 預 軍 中 亦 發 生 過 有 人 遲 疑 的 事 ， 此 為 甚 麼 「 百 年 之 寇 ， 未 可 盡 克 …… 直 俟 來 冬 ， 更 為 大 舉 」 ， 杜 預 就 說 出 了 「 勢 如 破 竹 」 、 「 迎 刃 而 解 」 的 說 話 。 後 來 他 上 表 司 馬 炎 ， 力 爭 不 能 半 途 而 廢 ， 也 有 類 似 的 說 話 ， 日 後 且 成 了 成 語 。 笑 話 三 則 仍 是 那 賈 公 閭 。 唉 唉 ， 此 人 真 乃 一 個 蠢 的 奸 臣 ， 而 非 聰 明 的 奸 臣 。 話 說 太 康 元 年 （ 280 ） 五 月 ， 孫 皓 到 了 洛 陽 ， 司 馬 炎 封 他 為 歸 命 侯 ， 設 宴 招 呼 他 ， 史 載 「 文 武 有 位 及 四 方 使 者 ， 國 子 學 生 皆 預 焉 。 」 嚇 ！ 不 得 了 ， 大 學 生 也 有 分 參 加 宴 會 ， 大 概 是 HIGH TABLE 餐 會 ， 之 前 又 是 司 馬 炎 發 表 一 陣 演 說 甚 麼 的 ， 再 由 《 洛 陽 日 報 》 登 成 頭 條 也 。 那 司 馬 炎 想 是 十 分 高 興 ， 他 向 孫 皓 這 樣 說 ： 「 我 在 這 裡 設 下 座 位 等 你 好 久 了 呀 ！ 」 孫 皓 也 不 示 弱 ， 半 開 玩 笑 說 ： 「 臣 在 南 方 亦 有 設 座 位 等 陛 下 呢 ！ 」 細 心 想 想 ， 這 孫 皓 雖 殘 暴 ， 回 應 倒 算 得 體 ， 司 馬 炎 正 高 興 上 頭 ， 當 然 是 大 笑 不 已 了 。 該 那 賈 公 閭 出 場 了 ， 只 聽 得 他 忽 然 插 腔 一 句 ， 這 樣 問 孫 皓 道 ： 「 聞 說 你 在 南 方 喜 歡 鑿 人 眼 珠 ， 以 至 剝 人 面 皮 ， 到 底 這 算 甚 麼 刑 法 嘛 ！ 」 孫 皓 回 答 道 ： 「 為 人 臣 子 如 果 有 弒 君 及 姦 退 佞 不 忠 者 ， 我 就 用 這 些 刑 罰 對 付 他 。 」 這 可 真 的 話 中 有 骨 。 全 世 界 都 知 道 賈 充 當 年 逼 死 曹 魏 君 主 高 貴 鄉 公 曹 髦 。 賈 充 聽 了 此 話 ， 反 應 是 「 默 然 甚 愧 」 ， 而 孫 皓 則 「 顏 色 無 作 」 。 活 該 ！ 賈 公 閭 ！ 這 可 是 笑 話 三 。 回 說 那 二 王 之 爭 。 那 王 渾 雖 息 忿 一 時 ， 事 後 又 深 深 不 忿 ， 乃 表 奏 王 濬 ： ( 1 ) 私 藏 吳 主 的 珍 寶 ； 這 可 真 的 是 欲 加 之 罪 了 。 那 王 渾 更 請 求 以 檻 車 征 王 濬 回 京 ── 這 可 真 的 有 似 鄧 艾 的 命 運 呢 ！ 惟 獨 鄧 艾 本 無 反 意 ， 不 過 是 鍾 會 加 害 於 他 而 已 ； 鍾 會 他 自 己 倒 有 反 意 呢 ！ 而 且 鍾 會 更 妒 忌 鄧 艾 以 少 數 兵 力 偷 渡 陰 平 首 先 攻 入 成 都 ， 成 就 大 功 罷 了 。 如 今 二 王 相 爭 ， 又 來 這 一 套 ， 司 馬 炎 卻 不 聽 從 王 渾 ， 只 下 詔 責 王 濬 不 依 節 度 。 那 王 濬 雖 「 巴 閉 」 ， 但 卻 不 敢 得 罪 皇 帝 ， 連 忙 又 上 表 為 自 己 解 釋 。 後 來 推 論 平 吳 之 功 ， 廷 尉 劉 訟 以 王 渾 為 上 功 ， 王 濬 不 依 節 度 ， 只 能 得 中 功 ； 司 馬 炎 雖 怪 劉 訟 推 論 失 常 ， 但 卻 仍 是 到 底 沒 有 如 何 賞 賜 王 濬 。 倒 反 是 賈 充 得 到 增 加 食 邑 八 千 戶 的 獎 賞 ！ 連 荀 勗 也 因 為 有 分 「 典 詔 命 」 ， 得 以 封 一 子 為 亭 侯 。 杜 預 、 張 華 、 瑯 琊 王 司 馬 伷 ， 王 戎 等 ； 都 有 賞 賜 甚 至 蔭 子 。 王 渾 也 有 八 千 戶 ， 進 爵 為 公 。 司 馬 炎 更 親 到 羊 祜 之 宗 廟 祭 告 平 吳 之 功 ， 並 封 其 夫 人 為 萬 歲 君 ， 食 邑 五 千 戶 。 王 濬 可 真 是 氣 死 了 。 這 美 男 子 每 日 在 家 ， 怨 望 朝 廷 。 他 的 遠 親 益 州 都 護 范 通 這 樣 教 他 ： 「 你 是 的 確 立 了 大 功 ， 只 不 過 ， 你 太 不 會 做 人 了 ！ 」 王 濬 愕 然 ， 反 問 ： 「 我 如 何 不 會 做 人 了 ？ 」 「 那 當 然 了 ！ 」 范 通 道 ： 「 你 經 常 說 甚 麼 『 爭 爭 爭 爭 爭 爭 爭 』 ， 主 上 想 賞 賜 你 也 賞 不 痛 快 了 ！ 你 應 該 逢 人 便 這 樣 說 ： 「 平 吳 我 哪 有 甚 麼 功 勞 呢 ！ 只 不 過 是 聖 上 的 德 行 所 致 ， 我 的 部 下 又 賣 力 罷 了 ！ 」 這 樣 說 才 能 顯 出 雅 量 ！ 還 有 ， 你 碰 到 王 渾 ， 別 要 爭 著 為 自 己 分 辯 ， 應 該 『 讓 讓 讓 讓 讓 讓 讓 』 ！ 一 意 讓 ， 隨 他 罵 你 ， 這 可 是 藺 相 如 之 能 夠 屈 服 廉 頗 的 做 法 呢 ！ 」 「 這…… 」 王 濬 道 ， 「 這 …… 這 我 的 確 是 太 偏 激 了 。 」 如 此 這 般 ， 加 上 有 人 為 王 濬 上 奏 論 其 功 高 枉 屈 ， 司 馬 炎 才 到 底 封 了 他 為 輔 國 大 將 軍 。 王 濬 這 一 趟 可 真 的 是 爭 半 錢 利 差 點 爭 出 禍 來 了 。 不 說 王 濬 和 王 渾 了 ， 但 說 那 杜 預 也 因 平 吳 之 功 封 為 襄 陽 縣 侯 。 他 回 到 襄 陽 後 ， 以 為 「 天 下 雖 安 ， 忘 戰 必 危 」 －－ 這 兩 句 可 真 可 圈 可 點 ！ 旨 哉 斯 言 也 ！ 那 杜 預 就 在 襄 陽 經 常 講 武 ， 又 修 築 一 些 防 壘 ， 且 在 襄 陽 興 辦 水 利 。 史 載 杜 預 「 身 不 跨 馬 ， 射 不 穿 札 」 ， 但 卻 陣 不 退 ， 指 揮 若 定 。 他 在 立 功 之 後 更 作 出 左 傳 的 集 解 ， 以 及 《 盟 會 圖 》 、 《 春 秋 長 歷 》 等 ， 充 分 體 現 了 他 少 年 時 立 功 立 言 的 志 向 。 有 關 杜 預 還 有 一 個 奇 怪 的 記 述 。 《 晉 書 ． 杜 預 傳 》 記 載 他 在 荊 州 宴 會 ， 因 為 喝 醉 了 ， 臥 於 一 個 書 齋 之 中 ， 有 人 在 外 面 聞 得 響 亮 的 嘔 吐 聲 ， 乃 在 外 面 偷 看 ， 竟 然 看 到 書 齋 內 但 有 一 條 大 蛇 ， 垂 頭 而 吐 ！ 這 杜 預 難 道 會 是 蛇 精 托 世 ！ ！ ？ ？ 大 家 還 記 得 那 一 首 以 龍 和 鳳 比 喻 諸 葛 亮 及 龐 統 的 童 謠 吧 ？ 「 一 鳳 並 一 龍 ， 那 是 慨 嘆 劉 備 雖 伏 龍 鳳 雛 兼 得 ， 卻 竟 不 能 安 定 天 下 。 如 今 杜 預 有 此 蛇 精 的 嫌 疑 ， 他 又 是 平 定 天 下 ， 使 三 分 歸 一 統 內 關 鍵 人 物 ， 甚 至 有 南 北 朝 的 史 家 以 為 ， 他 才 是 平 吳 第 一 功 。 我 為 了 加 深 大 家 的 印 象 ， 湊 趣 也 寫 成 一 個 歌 謠 ， 如 下 ： 「 一 鳳 並 一 龍 ， 詞 中 一 羊 ， 指 的 自 是 羊 祜 ， 一 蛇 則 杜 預 。 我 沒 有 鼓 吹 迷 信 的 意 思 。 只 是 ， 若 以 龍 鳳 比 作 劉 備 的 明 忠 賢 臣 集 團 ； 則 司 馬 炎 這 集 團 又 的 確 有 點 羊 蛇 混 集 －－ 不 是 沒 有 人 才 ， 也 當 然 不 是 一 無 奸 佞 。 至 於 司 馬 炎 ， 他 也 真 的 是 似 明 君 非 明 君 ， 總 之 ， 怪 怪 的 。 杜 預 一 個 兒 子 名 杜 錫 ， 做 官 做 到 太 子 中 舍 人 ， 負 責 教 導 「 傻 仔 」 司 馬 衷 兒 子 ， 即 後 來 封 了 愍 懷 太 子 的 司 馬 遹 。 這 司 馬 遹 年 少 聰 明 ， 司 馬 炎 也 是 恃 住 有 他 這 個 乖 孫 ， 才 冒 險 把 位 傳 給 司 馬 衷 。 豈 料 ， 司 馬 遹 卻 是 乖 得 過 頭 ， 長 大 了 之 後 無 德 無 能 ， 竟 因 杜 錫 經 常 向 自 己 切 諫 ， 私 底 下 放 置 一 些 針 在 杜 錫 的 坐 氈 ， 刺 之 流 血 ！ 真 的 頑 皮 ！ 然 而 ， 若 說 到 頑 皮 ， 則 在 平 吳 之 後 ， 晉 的 臣 君 全 都 變 本 加 厲 ， 更 見 頑 皮 了
！ 正 所 謂 「 天 下 雖 安 戰 危 ， 享 樂 卻 總 放 不 低 ！ 」 欲 知 晉 至 君 臣 在 平 吳 之 後
如 何 頑 皮 ， 下 回 自 有 分 解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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