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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華流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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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 君臣荒怠失誤多 傳授不當大亂近 西 晉 王 朝 乃 繼 承 曹 魏 而 來 ， 曹 魏 曾 在 河 北、 河 南 、 淮 南 各 地 ， 大 興 屯 田 ， 建 設 水 。 其 時 的 農 業 很 盛 ， 商 業 也 十 分 發 達 ， 故 此 史 載 西 晉 在 太 康 年 間 ， 也 即 平 吳 的 前 後 ， 中 國 非 常 富 強 ， 甚 至 「 牛 馬 被 野 ， 餘 糧 委 畝 ， 行 旅 草 舍 ， 外 閭 不 閉 ， 民 相 遇 者 如 親 ， 其 匱 乏 者 取 資 道 路 ， 故 當 時 有 「 天 下 無 窮 人 之 諺 」 。 天 下 無 窮 人 ！ ？ 嗚 呼 ！ 這 可 令 我 想 起 本 世 紀 美 國 黑 人 民 權 領 袖 馬 丁 ˙ 路 德 ˙ 金 博 士 ， 就 是 那 一 位 曾 說 出 名 句 「 我 有 一 個 夢 想 」 的 金 博 士 。 那 金 博 士 還 有 另 一 個 名 句 ： 「 這 個 世 界 若 仍 有 一 個 窮 人 的 話 ， 則 我 們 中 間 沒 有 一 個 可 以 稱 得 上 富 有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」 這 另 一 個 名 句 有 意 思 吧 ？ 愚 以 為 ， 足 以 叫 那 些 自 以 為 富 有 的 暴 發 戶 羞 愧 呢 ！ 然 而 ， 在 古 代 中 國 ， 竟 曾 經 有 那 麼 一 個 時 代 ， 普 天 下 都 沒 有 窮 人 ！ 換 句 話 說 ， 人 人 都 可 以 稱 得 上 富 有 吧 ？ 各 位 看 官 ， 在 懷 疑 這 一 句 見 於 《 通 鑑 ˙ 晉 紀 》 ， 又 曾 被 論 史 者 如 干 寶 以 至 畢 氏 華 流 字 主 席 者 所 引 用 過 的 話 之 前 ， 必 須 要 對 我 們 中 國 的 社 會 有 所 了 解 。 從 前 的 中 國 社 會 ， 鄰 里 之 間 守 望 相 助 ， 損 有 餘 而 濟 不 足 ， 是 自 然 不 過 的 ， 這 就 解 釋 了 《 晉 紀 》 一 句 之 中 「 其 匱 乏 者 取 資 道 路 」 ， 愚 以 為 ， 那 會 是 可 信 的 。 鄰 里 互 助 的 風 氣 甚 至 一 直 傳 到 今 日 的 中 國 社 會 （ 農 村 比 城 市 要 好 ） ， 雖 則 有 人 以 為 開 放 改 革 對 它 有 所 衝 擊 。 這 可 是 我 們 中 國 人 的 美 德 ， 然 而 ， 原 諒 我 滅 自 己 威 風 －－ 在 今 時 今 日 的 香 港 ， 各 家 自 掃 門 前 雪 ， 官 闇 民 刁 ， 欲 求 守 望 相 助 這 種 風 氣 ， 難 矣 哉 ！ 還 是 回 說 西 晉 太 康 年 間 所 發 生 的 事 吧 。 既 有 這 種 富 饒 ， 復 又 平 定 了 東 吳 ， 天 下 一 統 ， 那 晉 武 帝 司 馬 安 世 ( 司 馬 炎 字 安 世 ) 就 以 為 真 箇 安 定 了 他 的 世 代 ， 開 始 腐 化 。 太 康 元 年 （ 280 ） 四 月 平 吳 ， 同 年 ， 那 司 馬 安 世 就 下 詔 裁 撤 州 邵 之 兵 ！ 在 太 康 元 年 ， 整 個 晉 王 朝 分 天 下 為 十 九 州 ， 即 司 、 黨 、 豫 、 冀 、 并 、 青 、 徐 、 荊 、 揚 、 涼 、 龍 、 秦 、 益 、 梁 、 寧 、 幽 、 平 、 交 以 及 廣 ， 較 諸 漢 代 之 十 三 州 部 已 多 出 了 六 州 。 司 馬 炎 的 詔 書 以 為 ： 「 昔 自 漢 末 ， 四 海 分 崩 ， 刺 史 內 親 民 事 ， 外 領 兵 馬 。 今 天 下 為 一 ， 當 韜 戢 干 戈 ， 刺 史 分 職 ， 皆 如 漢 代 故 事 去 州 郡 兵 ， 大 郡 置 武 吏 百 人 ， 小 郡 五 十 人 。 」 明 顯 的 ， 那 是 針 對 漢 末 州 牧 及 刺 史 之 權 過 大 ， 遂 趁 天 下 一 統 乘 機 裁 撤 ， 但 留 小 數 地 方 兵 力 ， 以 為 警 察 作 用 。 馬 上 ， 交 州 牧 陶 璜 就 上 表 奏 曰 ， 我 改 寫 如 下 ： 「 我 們 交 州 以 至 廣 州 ， 東 西 數 千 里 ， 不 服 王 法 的 有 六 萬 多 戶 ， 服 王 法 供 官 役 以 至 交 稅 的 ， 才 有 五 千 多 戶 ！ 這 兩 州 脣 齒 相 依 ， 惟 有 留 兵 才 能 成 鎮 ！ 又 就 我 所 知 ， 寧 州 （ 晉 的 寧 州 治 雲 南 ， 少 數 民 族 其 多 。 ） 諸 夷 ， 據 有 上 流 ， 跟 那 裡 的 州 治 以 及 其 他 鄰 近 州 郡 ， 水 陸 並 通 ， 實 在 不 宜 裁 減 州 兵 ， 以 示 單 薄 虛 弱 。 」 此 外 ， 其 時 任 職 僕 射 的 山 濤 ， 也 大 加 諫 阻 ， 無 奈 ， 司 馬 安 世 不 聽 。 那 司 馬 炎 是 以 為 州 兵 不 可 靠 ， 自 己 的 宗 室 司 馬 氏 就 可 靠 了 吧 ？ 看 官 們 還 可 記 得 ， 早 在 開 國 的 泰 始 元 年 ， 司 馬 炎 就 大 封 宗 室 十 七 人 為 王 ， 那 是 因 為 有 鑑 於 曹 魏 不 重 視 宗 室 ， 使 曹 氏 宗 族 最 終 變 成 「 思 為 布 衣 而 不 恥 得 」 。 曹 魏 防 了 宗 室 ， 防 不 了 權 臣 ， 權 臣 司 馬 氏 就 因 此 成 功 篡 奪 。 如 今 ， 晉 室 為 防 重 蹈 覆 轍 ， 就 大 事 封 宗 室 ， 甚 至 使 他 們 領 有 兵 權 、 任 人 權 以 及 徵 稅 權 。 起 初 ， 晉 的 宗 室 仍 然 留 在 京 師 洛 陽 ， 不 少 更 任 職 中 央 的 高 官 。 然 而 ， 咸 寧 三 年 竟 把 他 們 的 大 部 分 遣 送 回 國 （ 封 國 ） ， 更 使 其 中 一 些 兼 為 都 督 ， 增 加 他 們 治 下 軍 兵 的 數 目 。 晉 裁 撤 地 方 武 力 ， 是 晉 的 地 方 真 的 就 沒 有 武 力 嗎 ？ 否 ！ 陶 璜 所 處 的 交 州 可 能 就 沒 有 武 力 ！ 又 或 者 說 ， 只 有 少 得 可 憐 的 武 力 ！ 處 於 地 方 的 宗 室 諸 王 ， 其 總 兵 力 據 日 後 史 家 統 計 ， 超 過 二 十 萬 之 譜 ！ 他 們 其 中 單 一 個 的 的 屬 戶 ， 竟 有 超 過 十 萬 戶 的 ！ 如 是 這 般 ， 就 種 下 了 日 後 八 王 之 亂 的 禍 根 ， 中 央 擁 有 強 勢 君 主 猶 自 可 ， 中 央 一 旦 換 了 一 個 「 傻 仔 」 昏 君 ， 再 加 上 一 個 嗜 權 好 殺 的 妖 后 ， 那 末 ， 亂 可 立 至 呀 ！ 那 一 年 的 失 誤 仍 然 有 ， 多 的 很 。 那 就 是 侍 御 史 郭 欽 上 疏 論 「 徙 戎 」 ， 即 建 議 把 漢 末 曹 魏 以 來 ， 因 為 中 國 民 少 ， 而 內 徙 的 各 個 歸 降 胡 族 ， 重 新 又 從 回 邊 地 。 郭 欽 指 ， 出 其 時 京 兆 、 魏 郡 、 弘 農 等 腹 心 之 地 ， 已 為 戎 居 ， 「 若 百 年 之 後 有 風 塵 之 警 ， 胡 騎 不 三 日 可 到 孟 津 （ 洛 陽 近 郊 之 地 ） 」 ！ 郭 欽 希 望 司 馬 炎 趁 平 吳 威 ， 謀 臣 猛 將 之 略 ， 乘 時 徙 戎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那 郭 欽 的 意 見 不 錯 ， 但 錯 就 錯 在 ── 根 本 用 不 著 一 百 年 ！ 二 十 多 年 之 後 西 晉 就 亡 於 胡 騎 之 手 了 ！ 然 而 ， 司 馬 炎 又 是 來 個 不 聽 。 他 可 能 是 這 樣 想 的 ， 徙 戎 是 件 大 事 ， 十 分 吃 苦 ， 不 如 徙 美 女 嘛 ！ 太 康 二 年 （ 281 ）三 月 ， 司 馬 炎 就 把 孫 皓 後 宮 的 佳 麗 五 千 人 徙 了 進 自 己 的 後 宮 。 那 裡 早 已 司 馬 炎 從 自 中 原 各 地 的 佳 麗 又 是 五 千 人 ， 合 計 一 萬 人 ！ 一 萬 個 後 宮 佳 麗 ， 按 一 日 寵 幸 一 個 計 算 ， 一 年 三 百 六 十 多 人 ， 也 得 要 花 上 三 十 年 左 右 ， 才 能 每 個 都 寵 幸 過 一 次 ！ 唉 唉 ， 那 司 馬 炎 為 君 合 計 二 十 五 年 ， 平 吳 之 前 是 十 九 年 ， 平 吳 之 後 十 年 就 死 了 。 我 相 信 他 即 便 不 是 旦 旦 而 伐 ， 也 大 致 差 不 多 的 了 ！ 其 時 沒 有 電 腦 為 司 馬 炎 挑 選 要 寵 幸 的 女 人 ， 他 就 乘 坐 走 得 慢 的 羊 車 ， 在 內 宮 行 走 ， 任 由 那 些 羊 走 到 哪 裡 ， 便 在 哪 裡 過 夜 。 內 宮 佳 麗 為 求 被 皇 帝 寵 幸 ， 可 以 平 步 青 雲 ， 就 全 都 以 竹 葉 插 於 門 戶 之 ， 又 用 鹽 汁 灑 地 ， 藉 以 吸 引 喜 歡 吃 竹 葉 舔 鹽 汁 的 羊 兒 。 結 果 呢 ？ 結 果 就 是 那 些 羊 都 變 成 肥 羊 ！ 而 且 吃 太 多 鹽 ， 吸 收 太 多 鈉 ， 造 成 心 臟 病 ， 一 隻 換 一 隻 的 死 去 ！ 不 開 玩 笑 了 ， 且 又 說 說 晉 臣 的 荒 怠 。 上 有 好 者 ， 下 必 甚 然 ！ 西 晉 初 年 的 大 臣 ， 其 荒 淫 錄 也 很 夠 瞧 ， 完 全 可 以 上 我 們 的 那 一 種 娛 樂 化 的 新 聞 節 目 。 （ 還 是 新 聞 化 的 娛 樂 節 目 呢 ？ 今 時 今 日 ， 香 港 仍 然 有 人 分 得 清 楚 二 者 不 同 的 功 能 吧 ？ ）
石 崇 因 為 有 錢 被 日 後 中 國 民 間 視 為 財 神 ， 香 港 不 少 人 則 更 亂 作 封 神 ， 罔 顧 交 通 安 全 的 竟 也 可 稱 車 神 ， 歌 唱 得 好 一 點 的 呼 為 歌 神 ， 乳 房 大 一 點 又 叫 「 波 神 」 ， 陋 俗 淺 見 得 不 能 再 陋 俗 淺 見 ！ 神 是 何 等 的 小 嘛 ！ 如 是 這 般 ， 則 那 何 曾 更 有 資 格 稱 為 食 神 ， 而 不 是 那 甚 麼 諧 星 想 出 來 用 以 迎 合 貪 吃 港 人 的 「 食 神 」 什 麼 的 綽 頭 電 影 了 ！ 嗚 呼 ！ 哀 哉 ！ 噢 ， 也 許 ， 何 曾 的 兒 子 何 劭 更 有 資 格 叫 食 神 ， 他 老 爸 日 食 萬 錢 他 可 日 食 二 萬 錢 ！ 王 濟 ， number two 。 此 人 字 武 子 ， 乃 王 渾 之 子 。 史 載 他 也 長 得 甚 為 英 俊 ， 「 風 姿 英 爽 」 。 王 濬 能 夠 被 上 司 女 兒 選 中 ， 王 濟 則 更 「 巴 閉 」 ， 娶 了 司 馬 炎 的 女 兒 常 山 公 主 ， 也 正 因 為 這 樣 ， 他 的 老 爸 自 恃 乃 國 丈 ， 敢 於 跟 王 濬 爭 平 吳 之 大 功 吧 。 王 武 子 官 至 驍 騎 將 軍 ， 累 遷 侍 中 。 他 的 荒 淫 怪 行 包 括 以 錢 鋪 馬 埒 （ 即 圍 牆 也 ） ， 號 為 「 金 溝 」 。 有 一 次 ， 司 馬 炎 到 他 府 中 作 客 ， 所 有 菜 式 用琉 璃 器 承 載 ， 其 中 一 道 蒸 獾（ 即 小 豬 ） 更 非 常 美 味 ， 司 馬 炎 問 他 這 道 菜 如 何 做 ， 他 答 曰 ： 「 以 人 乳 蒸 之 。 」 嚇 人 ！ 原 來 把 人 奶 用 來 蒸 豬 仔 ， 再 供 給 這 些 高 官 食 用 ！ 便 是 司 馬 炎 也 覺 得 過 分 ， 「 色 甚 不 平 ， 食 未 畢 而 去 。 」 另 石 崇 、 王 愷 二 人 鬥 富 的 故 事 ， 看 官 們 是 耳 熟 能 詳 了 吧 ？ 那 石 崇 乃 石 苞 之 子 ， 字 季 倫 ， 小 字 齊 奴 ， 曾 任 荊 州 刺 史 ， 是 大 官 了 吧 ？ 然 而 ， 他 卻 竟 在 荊 州 公 然 打 劫 遠 使 商 客 ， 因 此 才 家 財 萬 貫 。 王 愷 則 乃 司 馬 昭 的 太 太 王 后 的 弟 弟 ， 算 是 貴 戚 ， 也 算 是 司 馬 炎 的 親 戚 。 二 人 別 的 都 不 比 ， 但 比 財 富 。 石 崇 用 椒 塗 屋 ， 王 愷 用 赤 石 脂 。 石 崇 用 蠟 代 薪 ， 王 怡 則 以 麥 芽 糖 澳 釜 （ 塗 在 錫 釜 之 上 ） 。 王 愷 作 紫 布 步 障 四 十 里 （ 紅 地 氈 之 類 。 ） ， 石 崇 則 作 錦 步 障 五 十 里 。 司 馬 炎 曾 幫 助 王 愷 ， 供 給 他 一 支 三 尺 高 的 珊 瑚 ， 豈 料 被 石 崇 用 鐵 如 意 打 碎 ， 王 愷 正 欲 大 罵 ， 石 崇 就 令 人 抬 出 一 箱 珊 瑚 樹 ， 其 中 三 四 尺 高 的 有 六 七 條 ， 王 愷 上 就 悵 然 若 失 了 也 ！ 同 樣 悵 然 若 失 的 還 有 我 們 的 歷 史 學 家 。 這 些 人 的 奢 華 ， 除 了 因 為 其 時 的 確 是 盛 世 豐 收 之 外 ， 他 們 的 財 富 也 很 大 程 度 來 自 貪 污 ， 而 石 崇 更 是 公 然 搶 劫 ！ 除 了 上 幾 位 之 外 ， 如 王 戎 有 家 僮 數 百 仍 是 愛 財 如 命 ， 羊 琇 、 賈 謐 、 以 至 美 男 子 王 濬 ， 醜 后 賈 南 風 ， 無 一 不 是 追 求 榮 耀 享 樂 ， 食 呀 、 色 呀 、 耀 人 的 權 劫 呀 ， 世 俗 以 為 的 「 財 神 」 就 是 這 些 樣 子 ！ 神 在 哪 裡 呢 ？ 號 為 「 財 鬼 」 、 「 財 盜 」 、 「 財 棍 」 、 「 財 賊 」 等 便 差 不 多 ！ 也 許 ， 這 財 劫 最 終 仍 是 害 死 了 他 們 ， 就 如 石 崇 的 收 場 ， 這 樣 暫 且 賣 個 關 子 ， 以 後 自 有 分 曉 。 太 康 三 年 （ 282 ） ， 荒 淫 頭 子 司 馬 炎 ， 親 祀 南 郊 ， 這 樣 問 司 隸 校 尉 劉 毅 ： 「 我 可 以 跟 漢 代 哪 一 個 帝 相 比 呢 ？ 」 那 劉 毅 字 仲 雄 ， 本 乃 漢 室 後 人 ， 秉 性 也 算 剛 正 。 他 這 樣 回 答 司 馬 炎 ： 「 陛 下 可 以 跟 東 漢 兩 個 出 了 名 賣 官 鬻 爵 的 帝 ， 即 桓 帝 和 靈 帝 兩 個 相 比 ！ 」 這 桓 靈 也 者 ， 據 諸 葛 亮 的 《 出 師 表 》 所 言 ， 乃 劉 備 所 「 切 齒 痛 恨 」 ， 以 為 使 到 漢 室 衰 弱 的 最 大 元 凶 禍 首 。 劉 毅 如 此 回 答 ， 司 馬 炎 當 然 甚 為 愕 然 ， 及 反 問 ： 「 何 至 於 此 嘛 ！ 」 劉 毅 回 道 ： 「 桓 靈 二 帝 賣 官 所 得 之 錢 入 官 庫 ， 陛 下 賣 官 之 錢 入 自 己 荷 包 ！ 這 樣 說 來 ， 陛 下 更 比 不 上 他 們 ！ 」 司 馬 炎 聽 了 ， 也 不 知 是 否 真 的 有 器 量 ， 還 是 要 遮 醜 ， 只 是 大 笑 了 一 會 ， 以 為 桓 靈 之 時 不 聞 如 此 直 言 ， 自 己 則 有 直 臣 ， 是 自 己 比 桓 靈 更 為 優 勝 ！ 然 而 ， 他 卻 沒 有 因 此 改 變 ， 可 算 厚 顏 無 恥 了 ！ 這 會 是 司 馬 炎 賣 官 歛 財 的 證 據 ， 別 單 單 以 為 他 好 色 便 算 ， 這 貪 污 這 上 面 ， 他 可 是 個 帶 頭 人 ！ 其 時 荒 淫 貪 污 之 風 ， 如 此 熾 烈 ， 難 道 真 的 沒 有 有 識 之 士 ， 以 諍 言 警 世 嗎 ？ 決 不 ！ 各 個 時 代 其 實 都 有 真 正 的 人 才 ， 差 在 有 權 有 勢 的 會 否 聽 從 他 們 ， 又 他 們 能 否 有 幸 掌 握 權 勢 吧 ！ （ 今 時 今 日 的 香 港 又 如 何 呢 ？ ） 劉 毅 可 以 算 是 一 個 ， 另 車 騎 司 馬 傅 咸 也 曾 上 書 ， 以 為 「 奢 侈 之 費 ， 其 於 天 災 」 ， 又 有 惠 帝 之 時 的 南 陽 隱 士 ， 作 過 一 篇 《 錢 神 論 》 ， 除 了 可 作 為 西 晉 時 局 的 警 惕 之 外 ， 愚 以 為 今 日 下 下 亂 作 封 神 的 勢 利 陋 俗 之 徒 ， 也 應 該 好 好 一 讀 ， 且 由 我 不 自 忖 量 ， 古 亂 譯 其 中 一 二 個 精 句 如 下 ： 「 錢 之 為 物 ， 有 乾 坤 之 象 ， 內 方 外 圓 ， 積 起 像 山 ， 流 動 似 河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為 世 間 取 寶 貝 者 。 世 人 愛 之 如 兄 弟 ， 名 為 「 孔 方 」 ， 失 去 它 變 窮 ， 得 到 它 變 富 。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錢 多 的 人 得 以 在 前 ， 錢 少 者 就 落 後 了 ！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有 了 錢 的 庇 佑 ， 何 必 讀 書 呢 ！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沒 有 德 行 的 人 ， 因 有 錢 而 受 尊 敬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危 可 轉 安 ， 死 都 可 以 變 活 ！ 錢 甚 至 可 以 役 使 鬼 神 ！ 錢 啊 錢 ， 今 日 的 人 ， 惟 有 錢 罷 了 。 」 怎 麼 了 ， 明 白 它 是 反 諷 的 手 法 寫 出 來 的 嗎 ？ 我 記 得 曾 有 傳 媒 報 導 某 李 姓 富 翁 的 垃 圾 桶 內 有 些 甚 麼 ， 以 此 招 徠 讀 者 。 嗚 呼 ！ 此 李 姓 富 翁 之 垃 圾 桶 還 不 是 只 有 垃 圾 ！ 即 使 真 的 有 金 有 錢 有 寶 ， 豈 不 更 見 浪 費 ！ 今 我 香 港 之 人 ， 大 半 敬 的 仍 是 錢 ， 即 使 沒 有 德 行 ， 也 一 樣 會 受 到 一 眾 世 俗 的 人 尊 敬 ， 又 或 者 ， 好 奇 的 想 知 道 他 的 垃 圾 桶 內 有 些 甚 麼 ！ 天 呀 ！ 還 是 別 扯 那 麼 遠 了 ， 回 說 那 司 馬 炎 吧 。 平 吳 之 後 ， 司 馬 炎 一 年 接 一 年 的 享 樂 ， 又 一 次 接 一 次 的 失 誤 。 除 了 不 能 聽 從 郭 欽 的 從 戎 論 之 外 ， 於 太 康 五 年 ( 284 ) ， 劉 毅 又 上 疏 要 求 罷 用 「 九 品 中 正 制 度 」 ， 重 新 改 革 選 拔 人 才 的 機 制 ， 免 使 「 上 品 無 寒 門 ， 下 品 無 勢 族 」 （ 或 作 世 族 ） ， 這 一 番 言 論 甚 見 切 中 時 弊 ， 篇 幅 所 限 ， 大 家 欲 知 其 詳 ， 可 求 教 於 貞 正 有 識 見 的 歷 史 科 老 師 （ 而 非 電 視 編 劇 ！ ） 。 附 和 劉 毅 的 竟 還 有 汝南 王 司 馬 亮 、 司 空 衛 瓘 、 文 學 掾 李 重 等 。 然 而 ， 司 馬 炎 到 底 仍 是 「 但 善 其 言 而 終 不 能 改 也 」 ， 又 一 失 誤 ！ 隨 著 太 平 日 子 的 遷 延 ， 以 至 司 馬 炎 一 天 接 一 天 的 羊 車 行 淫 ， 害 死 了 不 少 羊 ， 他 「 自 己 知 自 己 事 」 ， 不 能 不 想 到 他 的 後 事 了 。 司 馬 炎 一 生 人 搞 過 那 麼 多 女 人 ， 然 而 ， 有 用 的 兒 子 卻 沒 有 多 少 個 。 他 前 一 任 的 楊 后 給 他 生 下 三 子 ， 第 一 個 司 馬 軌 ， 沒 有 養 大 便 死 了 ； 第 二 個 便 是 「 傻 仔 」 司 馬 衷 ； 第 三 個 則 乃 被 封 秦 獻 王 的 司 馬 柬 。 後 一 任 的 楊 后 ， 則 只 生 了 一 個 「 早 薨 」 的 兒 子 ， 沒 有 再 生 其 他 。 按 中 國 的 傳 統 ， 立 裔 須 立 嫡 長 。 「 傻 仔 」 司 馬 衷 ， 因 為 符 合 這 個 嫡 長 的 資 格 ， 順 理 成 章 的 就 成 為 了 司 馬 炎 當 然 的 繼 承 人 ， 於 泰 始 三 年 （ 267 ） 被 立 為 太 子 。 前 面 已 經 講 過 。 司 馬 炎 是 個 奇 奇 怪 怪 的 君 主 ， 昏 不 至 全 昏 ， 用 人 也 不 至 於 完 全 不 會 用 ， 那 為 甚 麼 他 仍 舊 會 選 擇 「 傻 仔 」 司 馬 衷 呢 ？ 我 們 得 首 先 看 一 看 司 馬 衷 之 如 何 「 傻 仔 」 ， 再 作 定 奪 。 史 書 記 載 司 馬 衷 「 生 而 闇 愚 」 ， 曾 於 洛 陽 華 林 園 聽 見 蝦 蟆 聲 ， 因 問 左 右 ： 「 這 些 蝦 蟆 的 鳴 叫 ， 到 底 是 為 公 事 呢 ？ 還 是 為 私 事 呢 ？ 」 一 旁 有 些 「 擦 鞋 仔 」 ， 對 於 這 個 難 答 的 問 題 ， 居 然 都 答 得 出 來 ： 「 咳 咳 ！ 那 在 官 地 叫 的 ， 是 為 公 事 ： 那 在 私 人 地 方 叫 的 ， 是 為 了 私 事 嘛 ！ 」 司 馬 衷 滿 不 滿 意 這 個 答 案 ， 史 無 明 文 ， 不 得 而 知 了 。 然 而 ， 日 後 他 有 另 一 個 更 有 名 的 問 題 ， 畢 竟 無 人 能 夠 回 答 ， 那 就 是 天 下 亂 起 來 之 後 ， 他 聽 說 有 些 百 姓 沒 有 飯 吃 ， 他 就 奇 怪 的 問 道 ： 「 為 甚 麼 不 吃 肉 末 粥 呢 ？ 」 嗚 呼 ！ 這 「 何 不 食 肉 糜 」 的 一 問 ， 真 真 難 對 ！ 「 擦 鞋 仔 」 等 輩 ， 自 是 對 應 不 來 了 也 ！ 一 千 五 百 年 之 後 ， 法 國 后 瑪 麗 ˙ 安 東 納 提 ( Maic Antonitte ) 就 住 法 國 百 姓 沒 有 麵 包 吃 ， 就 問 ： 「 為 甚 麼 不 吃 蛋 糕 呢 ？ 」 這 先 後 中 外 的 兩 問 ， 恰 可 互 相 輝 映 ！ 難 答 ！ 難 答 ！ ( 今 時 今 日 的 香 港 ， 某 高 官 的 一 句 接 受 綜 援 的 老 人 家 理 應 有 錢 存 下 來 ， 不 知 道 可 否 算 是 第 三 句 了 ？ ) 和 嶠 為 中 書 令 ， 其 人 算 是 個 有 骨 氣 的 ， 就 曾 因 為 卑 視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之 中 的 荀 勛 ， 在 進 行 公 務 事 每 每 「 專 車 而 坐 」 ， 不 與 勛 同 車 。 和 嶠 就 曾 向 司 馬 炎 進 諫 ： 「 皇 太 子 有 淳 古 之 風 ， 而 季 世 多 偽 ， 恐 不 了 陛 下 家 事 。 」 這 一 句 也 很 能 令 人 感 觸 ， 倒 似 是 昨 天 某 人 所 過 的 話 ！ 所 謂 「 淳 古 之 風 」 ， 是 和 嶠 厚 道 的 講 法 ， 然 而 ， 也 不 算 錯 ！ 因 為 司 馬 衷 雖 傻 ， 心 地 卻 不 錯 ！ 日 後 八 王 亂 起 上 來 ， 有 名 叫 嵇 紹 的 侍 中 ， 為 他 擋 住 賊 兵 ， 身 死 血 濺 ， 濺 了 在 他 的 衣 服 上 面 。 及 後 ， 有 人 要 求 為 司 馬 衷 洗 乾 淨 那 一 件 血 衣 ， 他 答 道 ： 「 那 可 是 嵇 侍 中 血 啊 ！ 還 是 別 洗 了 ， 任 讓 血 漬 留 下 吧 ！ 」 這 也 是 文 天 祥 《 正 氣 歌 》 之 中 「 為 嵇 侍 中 」 一 句 的 由 來 。 這 樣 看 來 ， 還 不 算 「 有 淳 古 之 風 」 嗎 ！ 換 另 一 句 說 話 ， 正 是 天 純 未 鑿 ， 比 不 少 飽 學 專 業 的 高 官 政 治 家 甚 麼 的 ， 要 好 的 太 多 了 ！ 然 而 ， 「 淳 古 之 風 」 曾 幾 何 時 卻 變 成 了 「 季 世 多 偽 」 呢 ！ 唉 唉 ， 不 禁 又 令 我 想 起 聖 經 的 一 句 ： 「 神 造 人 原 是 好 的 ， 但 人 卻 自 己 尋 出 很 多 詭 詐 來 （ 大 意 ） ． ． ． ． ． ． 」 若 按 種 種 跡 象 看 起 來 ， 司 馬 衷 會 算 是 個 弱 智 兒 ， 可 惜 的 是 他 生 在 帝 王 家 ， 更 可 憐 的 是 他 被 安 排 了 跟 賈 南 風 結 婚 ！ 和 嶠 之 外 ， 衛 瓘 也 曾 以 戲 劇 的 方 式 ， 提 醒 過 司 馬 炎 有 關 太 子 之 不 能 「 了 」 他 的 「 家 事 」 。 一 次 ， 衛 瓘 假 作 喝 醉 ， 跪 於 司 馬 炎 床 前 欲 言 又 止 ， 並 以 手 撫 床 ， 說 ： 「 此 座 （ 寶 座 嘛 ！ ） 可 惜 ！ 」 司 馬 炎 當 然 明 白 意 思 ， 只 有 如 此 說 ： 「 伯 玉 （ 衛 瓘 字 伯 玉 ） ！ 你 是 真 的 醉 了 ！ 」 順 帶 一 提 ， 衛 瓘 這 麼 一 句 ， 後 來 被 賈 充 知 道 了 ， 就 暗 中 派 人 告 訴 其 時 已 為 太 子 妃 的 賈 南 風 ， 說 ： 「 衛 瓘 這 個 老 奴 才 ， 幾 乎 破 滅 賈 家 呢 ！ 」 賈 南 風 從 此 就 啣 恨 於 心 ， 專 政 之 後 ， 就 借 機 要 殺 衛 瓘 ， 這 是 後 話 ， 按 下 不 表 。 司 馬 炎 明 知 兒 子 「 不 慧 」 ， 那 為 甚 麼 沒 有 廢 立 之 心 呢 ？ 嫡 長 之 外 ， 最 大 的 原 因 是 司 馬 衷 有 一 個 「 似 乎 」很 聰 明 了 得 的 兒 子 。 那 是 司 馬 遹 。 原 來 ， 在 司 馬 衷 跟 賈 南 風 成 婚 之 前 ， 恐 怕 他 甚 至 會 「 不 了 人 倫 之 事 」 ， 就 賜 了 一 個 名 叫 謝 玖 的 才 人 給 他 ， 由 此 就 生 了 皇 孫 司 馬 遹 。 這 司 馬 遹 五 歲 時 ， 某 一 晚 ， 皇 宮 某 地 失 火 ， 司 馬 遹 隨 著 祖 父 司 馬 炎 登 樓 望 之 ， 那 司 馬 遹 竟 拉 住 司 馬 炎 的 衣 裾 ， 拉 到 暗 處 ， 這 樣 說 ： 「 時 正 深 夜 ， 倉 猝 之 間 失 火 ， 應 該 小 心 以 備 非 常 之 事 呀 ！ 不 要 讓 火 光 照 見 皇 爺 爺 呢 ！ 」 哇 ！ 不 得 了 ！ 這 麼 一 句 ， 完 全 捕 捉 了 皇 爺 爺 的 心 ！ 我 有 時 甚 至 會 懷 疑 ， 五 歲 的 小 朋 友 雖 不 至 於 說 不 出 這 種 說 話 ， 但 處 於 「 季 世 多 偽 」 ， 充 滿 權 變 詭 詐 的 晉 室 上 下 ， 有 人 教 會 司 馬 遹 說 這 種 話 ， 也 極 有 可 能 。 無 論 如 何 ， 司 馬 炎 可 十 分 寵 愛 那 司 馬 遹 ， 曾 對 大 臣 們 說 ， 他 的 這 個 孫 子 很 似 自 己 的 祖 父 司 馬 懿 ， 也 正 因 為 這 樣 ， 他 沒 有 廢 去 司 馬 衷 這 個 太 子 之 位 。 唉 ！ 即 使 司 馬 遹 真 的 聰 明 ， 真 的 就 似 司 馬 懿 ， 但 那 也 是 將 來 的 事 ！ 司 馬 衷 本 身 又 如 何 當 好 他 的 皇 帝 呢 ！ ？ 須 知 道 ， 這 「 家 事 」 可 真 的 難 「 了 」 啊 ！ 任 重 道 遠 ， 牽 一 髮 動 全 身 ！ 弱 智 兒 當 皇 帝 ， 而 不 是 接 受 適 當 照 顧 ， 可 算 是 封 建 社 會 的 一 大 悲 哀 ！ 司 馬 遹 長 大 之 後 ， 卻 令 人 失 望 非 常 ， 「 不 好 學 、 惟 與 左 右 嬉 戲 」 ， 又 不 尊 敬 他 的 老 師 們 ， 例 如 杜 錫 ， 曾 用 針 置 於 錫 的 坐 氈 ， 這 在 前 面 說 過 了 。 杜 錫 呢 ？ 他 知 道 司 馬 遹 非 賈 后 所 出 ， 而 「 后 性 兇 暴 」 ， 就 十 分 擔 心 ， 每 每 切 諫 之 ， 此 外 ， 還 有 一 個 太 子 洗 馬 江 統 ， 除 了 跟 郭 欽 一 樣 快 曾 上 過 徙 戎 論 之 外 ， 江 統 也 曾 以 五 事 勸 諫 司 馬 遹 ， 可 惜 全 不 管 用 ！ 司 馬 遹 當 太 子 月 俸 是 五 十 萬 錢 ( 若 按 何 曾 日 食 萬 錢 ， 是 的 確 足 夠 食 一 個 月 ， 但 他 兒 子 何 劭 便 不 成 了 。 ) ， 然 而 ， 司 馬 遹 卻 往 往 預 先 支 取 二 個 月 的 月 俸 ， 以 供 自 己 所 寵 幸 的 人 使 用 ， 一 似 如 今 某 些 「 先 使 未 來 錢 」 的 年 青 人 。 若 說 司 馬 遹 長 大 了 就 不 聰 明 ， 則 似 乎 又 不 是 。 他 聰 明 就 聰 明 在 於 能 夠 「 手 揣 斤 兩 ， 輕 重 不 差 」 ， 他 竟 然 在 自 己 所 住 的 園 子 內 賣 菜 、 雞 、 麵 等 ， 「 以 收 其 利 」 ！ 原 來 那 是 因 為 他 媽 媽 謝 才 人 是 屠 家 女 ， 大 概 是 把 這 些 屠 家 小 販 的 技 倆 啟 發 了 給 他 吧 ！ 總 之 ， 「 太 子 （ 指 司 馬 遹 ） 性 剛 」 ， 他 爸 爸 司 馬 衷 則 「 不 慧 」 ， 而 司 馬 衷 的 皇 后 賈 南 風 則 「 后 性 兇 暴 」 ， 賈 家 則 有 「 奸 臣 」 及 「 逼 死 舊 君 」 的 優 良 傳 統 。 司 馬 炎 的 太 太 ， 就 是 新 的 楊 皇 后 ， 其 楊 駿 則 有 似 後 漢 那 位 無 謀 誅 宦 官 的 何 進 ， 再 加 上 地 方 之 中 呈 萬 棋 佈 的 宗 室 諸 王 ， 每 一 個 都 擁 有 相 當 兵 力 ， 這 麼 一個 組 合 ， 禍 患 可 旦 夕 而 至 ！ ！ ！ 有 關 太 子 、 皇 孫 的 種 種 ， 已 大 致 講 過 ， 有 關 顧 命 之 臣 ， 跟 帝 位 的 傳 授 ， 有 極 其 重 要 ！ 「 不 慧 」 如 劉 禪 ， 如 遇 上 一 個 諸 葛 亮 ， 則 大 致 仍 可 以 保 持 國 勢 ， 有 所 作 為 。 那 末 ， 司 馬 炎 手 下 又 有 沒 有 「 諸 葛 亮 」 呢 ？ 前 面 不 是 也 曾 說 過 ， 一 代 自 有 一 代 的 英 才 嗎 ？ 西 晉 到 底 又 有 沒 有 善 能 治 國 ， 輔 助 幼 主 ( 或 「 不 慧 」 之 主 ) 的 能 臣 呢 ？ 答 案 是 ── 有 。 那 會 是 尚 書 令 張 華 。 張 華 字 茂 先 。 少 貧 ， 牧 羊 為 生 ， 但 好 學 不 絕 ， 且 又 「 勇 往 赴 義 」 。 他 曾 作 《 鷦 鷯 賦 》 自 明 心 志 ， 阮 籍 見 之 ， 嘆 曰 ： 「 此 王 佐 之 才 也 ！ 」 由 是 聲 名 大 起 ， 無 復 鷦 鷯 矣 ！ 甚 至 有 人 把 張 華 比 作 春 秋 時 之 大 政 治 家 子 產 。 他 累 官 至 中 書 令 ， 稍 後 遷 度 支 尚 書 。 這 張 華 真 的 有 經 天 緯 地 之 才 ， 且 又 知 無 不 言 ， 更 真 的 「 勇 於 赴 義 」 。 司 馬 炎 曾 問 他 漢 宮 室 制 度 及 建 章 官 的 體 制 問 題 ， 他 一 一 對 答 ， 畫 地 成 圖 ， 聽 者 忘 倦 ， 左 右 矚 目 ！ 了 不 起 ！ 然 而 ， 這 倒 是 小 事 ， 平 吳 一 事 ， 張 華 更 力 主 其 事 ， 有 廟 算 之 功 ， 若 我 是 司 馬 炎 ， 早 就 腰 斬 賈 充 ， 在 賈 南 風 為 太 子 妃 時 手 刃 有 孕 侍 婢 （ 司 馬 衷 經 手 的 ） 之 際 ， 立 刻 就 把 那 未 來 妖 后 賜 死 了 也 ！ 無 奈 ，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卻 百 般 排 擠 張 華 。 先 是 賈 充 反 對 伐 吳 ， 說 要 腰 斬 張 華 。 又 有 一 次 ， 司 馬 炎 問 張 華 ， 自 己 百 年 之 後 ， 誰 可 托 後 事 ， 張 華 竟 直 言 是 齊 王 司 馬 攸 ， 即 司 馬 炎 那 一 個 過 繼 了 給 伯 父 司 馬 師 的 弟 弟 ！ 這 可 是 司 馬 炎 的 諱 忌 ， 他 並 不 想 傳 位 弟 弟 司 馬 攸 ， 又 或 者 任 命 他 作 顧 命 大 臣 ， 司 馬 炎 只 想 傳 給 自 己 的 子 孫 ！ 此 時 ， 荀 勗 乘 機 說 張 華 的 壞 話 ， 司 馬 炎 就 把 他 外 放 到 幽 州 任 都 督 ， 亦 遣 送 齊 王 回 國 。 後 來 齊 王 死 在 自 己 封 國 ， 由 兒 子 司 馬 冏 繼 承 王 位 。 張 華 則 在 幽 州 撫 平 諸 夷 ， 政 績 出 色 。 朝 議 欲 徵 張 華 入 京 當 丞 相 ， 「 奸 臣 三 人 組 」 的 第 三 個 馮 紞 ， 出 擊 了 ！ 他 長 篇 大 論 的 借 古 諷 今 ， 把 張 華 比 作 鍾 會 ， 迕 之 使 司 馬 炎 沒 有 跟 從 朝 議 ， 但 只 徵 回 張 華 ， 當 一 個 小 小 的 太 常 。 終 司 馬 炎 為 君 之 世 ， 張 華 始 終 「 以 列 侯 朝 見 」 。 犯 了 皇 帝 的 諱 忌 ， 下 場 就 是 如 此 ！ 到 惠 帝 時 ， 賈 后 專 政 ， 以 張 華 為 寒 族 ， 威 脅 不 大 ， 才 用 他 為 相 ， 稍 稍 「 彌 縫 補 闕 」 ， 發 揮 所 長 。 然 而 ， 張 華 到 底 還 是 死 在 趙 王 倫 、 孫 秀 等 人 手 上 ， 雖 然 說 他 自 己 也 有 失 誤 ， 但 設 或 司 馬 炎 能 予 以 重 任 在 先 ， 局 面 未 必 會 變 得 如 此 ！ 唉 唉 ！ 有 可 能 因 為 張 華 之 名 著 是 《 博 物 志 》 ， 而 我 又 對 博 學 及 勇 於 赴 義 的 人 又 有 好 感 ， 我 可 是 十 分 推 重 張 華 的 。 至 於 以 為 他 可 比 諸 葛 亮 ， 容 或 有 人 以 為 太 過 ， 但 我 之 以 為 他 至 少 能 當 個 合 格 的 顧 命 大 臣 ， 則 知 西 晉 局 勢 者 ， 自 會 認 同 我 。 那 末 ， 到 底 誰 當 上 了 這 顧 命 大 臣 的 重 要 位 置 呢 ？ 太 康 十 年 ( 289 ) ， 司 馬 炎 因 「 極 意 聲 色 」 重 病 垂 危 ， 次 年 ( 290 ， 要 算 是 惠 帝 永 熙 之 年 ) 三 月 ， 按 司 馬 光 的 《 通 鑑 ˙ 晉 紀 》 八 十 二 記 載 ── 「 帝 （ 指 司 馬 炎 ） 疾 篤 ！ 未 有 顧 命 。 勳 舊 之 臣 多 已 物 故 。 侍 中 、 車 騎 將 軍 楊 駿 （ 即 新 楊 后 之 父 ） 獨 侍 疾 禁 中 ， 大 臣 皆 不 得 在 左 右 ， 駿 因 輒 以 私 意 改 易 要 近 ， 樹 其 心 腹 。 」 得 了 ！ 司 馬 炎 還 未 死 嘛 ！ 及 後 司 馬 炎 迴 光 返 照 ， 見 人 面 全 非 ， 乃 正 色 對 楊 駿 這 樣 說 ： 「 大 膽 ！ 如 何 這 樣 做 ！ 」 那 司 馬 炎 大 概 是 不 欲 楊 駿 獨 尊 ， 乃 欲 更 擇 另 一 人 作 為 顧 命 ， 以 制 衡 楊 駿 ， 那 就 是 封 於 汝 南 王 的 司 馬 亮 ， 乃 司 馬 懿 的 第 四 子 ， 司 馬 昭 的 弟 弟 ， 司 馬 炎 的 叔 父 。 那 司 馬 炎 令 中 書 （ 秘 書 官 ） 作 詔 ， 正 作 間 ， 又 欲 再 擇 幾 個 朝 土 幫 忙 ， 然 而 ， 又 自 「 頂 唔 順 」 ， 暈 倒 。 後 來 ， 楊 駿 自 中 書 手 上 借 走 詔 書 ， 中 書 的 頭 頭 中 書 監 華 廙 恐 怕 司 馬 炎 要 改 動 未 完 成 的 詔 書 ， 就 連 隨 向 楊 駿 索 要 ── 楊 駿 這 種 迷 戀 權 勢 的 人 ， 會 不 會 還 了 ！ 還 用 問 ！ 之 後 ， 楊 后 就 召 集 華 廙 、 何 劭 ( 時 為 中 書 令 ， 何 曾 之 子 ， 食 神 。 ) 等 ， 口 宣 司 馬 炎 的 旨 意 ， 由 楊 后 說 一 句 ， 華 廙 等 記 一 句 ， 內 容 自 然 是 只 以 楊 駿 一 人 輔 政 ， 封 為 太 尉 ， 太 子 太 傅 、 都 督 中 外 諸 軍 事 、 侍 中 、 錄 尚 書 事 等 等 。 史 載 在 楊 后 宣 旨 時 ， 「 帝 （ 司 馬 炎 ） 視 無 言 」 。 當 然 了 ！ 他 正 在 「 死 下 死 下 」 ， 又 或 者 ， 被 楊 駿 楊 后 等 塞 了 嘴 有 之 ， 當 然 容 易 無 言 了 ！ 楊 駿 等 連 隨 就 捏 造 理 由 催 促 汝 南 王 亮 回 自 己 的 封 國 ， 再 接 下 來 ， 司 馬 炎 又
一 次 迴 光 返 照 ， 竟 這 樣 問 其 左 右 ： 「 汝 南 王 來 了 沒 有 ？ 」 左 右 答 沒 有 ， 司
馬 炎 就 嗚 呼 哀 哉 ， 崩 於 含 章 殿 了 ！ 正 是 「 乘 早 不 了 自 家 事 ， 臨 終 如 何 盼 汝
南 」 ！ 欲 知 後 事 如 何 ， 且 看 下 回 分 解 吧 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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